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韩嫣睁开眼，“请进。”

李泰荣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她坐在床边，脸色有些发白。

“韩焉，你没吃午饭？快到一点了，我们该走了。”

韩嫣抿了抿嘴，扯出一个笑来，“没吃。说不定要抽血呢。”

“外面在刮风，你要不多穿点？”李泰荣看着她瘦削的身形，似乎因为没吃午饭，脸色也有些发白。

“不用，戴个帽子就好。”

她随手拿了顶黑色冷帽套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小截下巴，“还行吗？”

“不错，很漂亮。”

话一出口，李泰荣就看见韩嫣的表情瞬间淡了下去。她抬手就要把帽子薅掉。

“别别别——”他赶紧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旁边架子上捞了副墨镜，小心地架在她鼻梁上，“再戴个墨镜就好了，帅气多了。我们该走了，时间不多了。”

他已经发现了——韩焉不喜欢别人说他好看。

明明漂亮是好事啊……

两人并肩朝公司门口走去。

转过走廊拐角时，韩嫣虽然隔着墨镜的深色镜片，余光还是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亮光。

李泰荣也看见了。

路边停着辆车，副驾驶上一个人正举着相机，镜头直直地对着他们这边。

李泰荣皱了皱眉，“是狗仔。”

韩嫣点点头。最近公司附近的狗仔确实变多了，停车场、侧门、拐角，到处都可能蹲着一两个。

“走吧。”李泰荣压低声音，侧身挡了挡。

车内。

“你拍什么呢？”

副驾驶上的男人翻看着相机里的画面，满意地咂了咂嘴，“这两个小孩长得真好看。你看这个戴黑色冷帽的。”

他旁边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唔……确实。SM新来的练习生？他旁边那个我认得，好像叫李泰荣。”

“不过咱们是来蹲少女时代的啊……”

副驾驶上的男人毫不在意，手指继续翻着照片，“蹲好几天了，屁都没拍到。拍点新人回去也算有东西交差。”

他的目光落在取景框里。

黑色冷帽包裹住韩嫣整颗头，衬得脸愈发小了。帽子的黑此刻像一方干净的背景板，把她精致得当的五官托得分明。

“这新人镜头感真强，”他啧啧称奇，“随便抓拍几张跟杂志封面似的。”

……

医院。

一行人挨个从车上下来。

姜润成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像迎接贵宾一样张开手臂，“孩子们，跟我走吧。”

韩嫣缀在队伍后半段，脚步放得很慢。眼看着就要进大楼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助教。

“老师，我想去趟洗手间。”

助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快点回来。”

韩嫣如愿脱离了队伍。

现在只能制造一些“紧急的事”，才能让她合理地离开。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当场做体检。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划了一圈。在韩国她能联系的人并不多，多数都是公司内部认识的——根本不可能帮她造假。

指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滑，最后停在了一个对话框上。

但也没有别人了……

她咬了咬下唇，几乎凭着最后一口气，正要发出消息。

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让她一时有些慌乱。

但看清来电联系人后，她又冷静了下来。

“喂，外公。有什么事吗？”她有些疑惑，从她出生起，就跟母亲这边的家人没什么联系，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你妈妈……还好吧？”

韩嫣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常回答，“妈妈……她在日本应该过得不错吧。”

对面叹了口气，“听说你妈妈最近住院了。你……如果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她吧。”

电话挂断后，韩嫣站在隔间里，有些失神。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跟家人的联系都不深。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更像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影子。

但……家人住院，她应该还是要去看看吧。

她闭了闭眼，将手机攥紧。

转念间，她忽然意识到：外公这通电话，不正是“紧急事件”吗？家人住院，于情于理都可以——

“韩焉？你好了吗？”

助教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老师，我恐怕没办法参加体检了。”她迎上前，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显示着刚刚和外公的通话记录，“我外公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家里人生病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