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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十八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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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那样般配,花因为风开放,风也为花选择了驻足,显得一直局外人作派的他没有任何立场指责或是争夺些什么,连那藏在心底很久的一拳也没有勇气挥出。

他什么也不敢做。

梅·恩格特没有明确回答,而是望着他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早就知道,是啊,他早就知道,却一直在逃避着,躲了二十年,做足缩头乌龟的模样。

奥列格想,他大概是永远走不出二十年前的那个凛冬了。

平流堪七郎一去不返,然后某一天,康士坦汀也消失不见,作为那个组织对追查它的人的报复,他什么也查不到,无为地找了七天,差点连堪七郎嘱托给他的smile都荒废了,而直到第七天,康士坦汀被发现在城外的林子里。

她昏迷着,年轻姣好的面容凭空老了十岁,连带着之后的衰老也比常人快,奥列格看见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东西——那是平流堪七郎的人头,面容俊秀,死前还带着笑。

没人知道康士坦丁被掳走的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康士坦汀本人也对此缄默不境,她只是沉默着,搬出了刚刚建成的smile大厦,开了一家咖啡店,像一朵凋零的紫罗兰花。

但还能发生什么呢?无非是人体实验,无非是上位者追求的一些烂套但永无止尽的欲望。

天色是带了一点浅浅黄色的明亮,奥列格看着高高在上看他的年轻少女,眸色深深,让人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方才引路的青年无声打开了门。

突然,他笑了出来,惨然而释然。

“第三个问题——”他说,“你见过紫罗兰盛开的样子吗?”

尖锐物的破空声传来,引路青年——伊路米·揍敌客卸下伪装,四五枚大头针随着最后一句的暗号射向梅·恩格特,以刁钻的角度锁住她的退路。

不自量力。

梅·恩格特轻嗤一声扭转身体,以一种人体绝不可能拥有的柔韧度躲开尖针,脚尖一挑,将其中一枚轨道改变,反射回去。

“我见过,紫罗兰花开,那是我见过最美的色彩。”

所以也无法容忍她的再度凋落,什么也不剩下——

针穿透了他的眉心,奥列格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血自他额头落下。

“委托人死了,你该停下了吧?”梅看向青年。

————

“我想上厕所,请问,厕所在哪?”紫罗兰色眼球的老妇人轻声问道,对沉迷看书的男孩微微俯下身,并没有因为男孩的年幼而表现出任何轻视。

纸张揉成团,藏在手心,棱角硌着掌心的那一块皮肤。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乔没有抬头,漫不经心态度,“去找庞恩领路就行,要再叫个人扶你吗?”

“不需要!有我就够了!”

米粒猛然挽住康士坦汀的手,纸团被顺势塞了过去,康士坦汀接住纸团,不露声色,只是心口处依旧扑嗵扑嗵跳不停,不是恐惧,是恨意。

[收好这条手链,这是我念能力的造物,如果它碎了,立刻马上使用一切办法离开休息室,带上你收养那孩子的画,这就是信号,手链会保护你的安全。]

哪怕奥列格没有说,但康士坦汀依旧猜到了手链那头连接了什么,而现在,手链上的宝石碎了,可防护不会消失,死后念会使它更加强大。

康士坦汀攥紧了宝石的碎片,努力平复心跳。

“乔·恩格特”目送两人推开休息室的门,歪了歪头不作表示,只是目光移向了就像是永远沉睡不再醒来的金发女孩,面容带了近乎残忍的天真笑容:

“她们不会再回来了,你知道的,对吗,姐姐?”

食欲□□占有欲。

所有的欲望不分你我地向上攀爬缠绕,仿若寄生的藤蔓植物,从胃喉道,口腔向上生长出无数条枝,将并不大的食道撑得涨大。

没有人回答他,也注定不会有回答。

男孩的记性很好。

在圣索里尼菲斯的福利院,他一直都是在考核中第一名的存在,优等生。

第二名叫阿蕾娜·卡斯利纳,她在解剖课上低了满分的他一分,而原因则是男孩对还活着的同期同学保持了极端地冷静并且将他解剖,而她没有。

解剖课是他学习得最好的一门课,好到他熟悉每一块肌肉,放松时它会怎样,紧张痛苦时又会怎样,这是一份很有用的知识,让他在厮杀中得以存活,而现在,他又一次用到了荒废已久的知识。

男孩的手轻轻放在朔星颈后,死人一样的冰冷异常,他能感觉到将绷未绷的肌肉,薄薄皮肤层下鲜红跳动着的被压抑住的警惕。

“真好呢,你说对吧。”不知是向谁人的发话。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中断了蛛丝般黏着的空气,棕发男孩啧了一声,接起电话,那一头,奔跑声和风声的杂音混响在一起,吵得他心烦意乱。

“摩西摩西,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想理你。”男孩语气散漫。

“格里修亚。”梅的声音没有起伏,意识到真正委托人这件事并没有耗费她太多时间,但伊路米·揍敌客无止无休的追杀属实让她感到心烦,“杀了那两个随行的女人。”

格里修亚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正不巧,她们已经逃了,就在两分钟之前。”

“那就他妈的去追。”她罕见地爆了粗口。

————

康士坦汀走在走廊上,安静得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她加快了步伐,越来越快,随后转为了小跑、燃烧生命地狂奔,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米拉的动向。

庞恩接收了一下耳麦里的消息,然后立即开始追赶,浑身念力暴涨,转为一声大喝:“站住!一级戒备!”

灯光跳成红色,警报声不停凄厉叫着,在一片红色中,康士坦汀迅速边跑边摊开手里米拉的画作,露出上面炸药的素描画。

有人对她展开攻击,但全落在周身的防护上,波动一下消失不见。

康士坦汀感觉自己几乎在飞,有力量托着她向前向前不断向前,快奔上天去,仿佛化作了一缕风,一缕自由自在,不断向前的风,而蓝天的尽头,平流堪七郎对她微笑,拂去她所有不安与紧张。

她顺着风,顺着力顺着自由,奔向存放易爆型化学药品的库房,似乎皱纹白发也被甩在身后。

[release。]

她将画纸按在承重墙上,念能力的吟咏呼之欲出。

“噗嗤——”

入肉的闷响,米拉亲眼见棕发的男孩一手穿过老妇的胸膛,穿过那颗因为仇恨、喜悦、新生与赴死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目眦欲裂,画纸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意识的最后,吞噬了一切,洁白、纯净,不带一丝温度。

————

一片黑暗,惨叫声尖笑声织成一团,康士坦汀缩在地牢的角落,惊恐听着一轻一重皮靴踏在石砖上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刺得她内心发冷。

不要是我,求求——拜托了、神啊……

神并没有听从她的祈求,或者说,神从来不发一言,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急促地粗喘,然后是金属被斩断的声响,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到她想吐,康士坦汀只从高大的身影中判断出一点属于平流堪七郎的影子。

是来救她的吗……

“堪、”她颤抖吐出一个字,然后感觉自己被轻柔抱起。

“是我,别怕,我来带你出去了。”堪七郎的语气温柔,可身子冷冰冰的,衣服被液体浸透,向下滴着血,不知是他还是别人的。

康士坦汀才发现四周安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安静。

平流堪七郎开始向前走,稳步向前,规律的脚步声从未有现在这样使她心安,一步,两步地踏在地下牢房的石板地面上,带走了她所有的惶恐不安,她沉默着流泪。

“戒备!戒备!有实验体出逃——”

“二区牢房!二区牢房!”

“请求增派人手支援——!!!”

凌乱的步子声在靠近,但没有一人能够接近她的身,温热的血雨水一样铺天盖地洒在她身上冲洗不掉,和开了她的眼泪。

康士坦汀仍记得那段路很长,甚至太长了一些,所以当拥有温度的阳光落下时,她几乎产生一种她离开阳光已经太久太久了的错觉,一种畏惧心理以及不配得感。

但现实没能容忍她的神思,最后的血涌了出来,浇了她满身,平流堪七郎的头滚落在地,被一只脚踩了住——一只穿了皮革靴的脚。

“目标拔除,至于最后这个人……让她自生自灭吧。”

康士坦汀抱住了平流堪七郎的头,像是抱住了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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