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女士已经在校医室里安睡了。”他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用低沉的嗓音说,“我们暂时不会告诉魔法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对外只是宣布她生病了。但这很不安全,罗齐尔,你知道我的意思。”
听他的语气,艾斯梅并不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邓布利多教授知道这件事了吗?他怎么说?”她皱紧眉头小心翼翼问。
“他明天才能回霍格沃茨。你还指望他会为这事表扬你吗?幼稚!”斯内普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可乌姆里奇是食死徒哇,她还用不可饶恕咒体罚学生!”艾斯梅提高音量努力辩解道,“我知道您在做什么,斯内普教授。您知道我知道的,我们是不是可以不要再兜圈子……”
“用你那还没开智的大脑好好想一想吧,罗齐尔。”斯内普打断了她的话,恨铁不成钢似地厉声责备说:“如果她真是黑魔王的人,不再传回消息意味着什么,她来到霍格沃茨又是为了什么?好好想一想!她的记忆里总会有些值得挖掘的东西,可惜现在什么也不剩了!”
艾斯梅表情僵硬,内心不能自控地翻涌起一股莫名烦躁的情绪,嗔怪道:“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但我以为如果邓布利多不希望我做某件事,就应该提前告诉我。”
斯内普顿了顿,蜡黄的脸上没有血色。
最后,在确定艾斯梅不打算服软后,他还是放缓了语气,“学校里会和乌姆里奇定期谈话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只能想办法拖慢消息传播的速度。她对韦斯莱的惩罚不能撤销,魔法部也暂时无法追究她体罚学生的事。现在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闭紧嘴巴把心思放在作业和考试上。你能明白吗?”
这算是在向她解释?一反常态心平气和地向她解释?艾斯梅瞬间没了底气,怔怔地点头答应道:“明白。”
“回去告诉他们海格回来了。”
她又弱弱地“哦”一声,手脚僵硬着摇摇晃晃离开了办公室。
斯内普教授的意思难道是马尔福会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情况起疑,然后把消息传递给伏地魔吗?如果伏地魔知道他派进霍格沃茨的奸细被控制了,会不会怀疑斯内普教授的立场?
梅林的胡子!艾斯梅心下一沉,彻底明白了他的暗示。
可这件事不会没有回旋余地的,是不是?既然邓布利多并没有事先交代她不能这么做……上帝!邓布利多怎么可能料到她会直接让高级调查官完全失忆啊?!
那她还能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乌姆里奇先下手为强?她是绝不可以丢失任何记忆的!
思绪乱成一团,艾斯梅丝毫没发现此时旋转楼梯上空无一人。她魂不守舍地钻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看见里面只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坐在炉火边,才猛然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似乎是因为听见响动,那簇被火光照得发亮的红头发立刻动了动——那人抬起脑袋急切地望了过来。
“哦!艾茜……”弗雷德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从沙发上弹起身,迎上了她张开的双臂,弯腰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乔治说你没让大家用乌姆里奇的笔写字。她是不是又折腾你了?”
痛觉像一块坚冰被温暖融化,艾斯梅从无休无止的不安中抽离,终于隐约感受到手背上未完全消除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
但她并不委屈,反而为没有失去弗雷德庆幸,“我好想你,莱迪。”这几个小时的分别对她来说煎熬至极。
弗雷德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在她脸颊边亲了又亲,“我也想你,非常非常……”
“乌姆里奇对你用钻心咒了对不对!”她哽咽着问。
恍如晴天霹雳,弗雷德惊愕地松开她,仔细看清她脸上的泪痕,明白了一切,用撕咬猎物般凶狠的语气问:“她也对你用了?该死的母蛤虫莫,我要……”
在他说出最恶毒的诅咒之前,艾斯梅扑上去吻住了他。
伴随着冰凉的触感,一双小手搂住弗雷德的脖子。他能感觉到艾斯梅湿热而柔软的唇舌在尽可能地安抚他,但这个吻夹杂了太多复杂情绪,却是前所未有的苦涩。
他们踉踉跄跄来到壁炉边,艾斯梅把弗雷德颇为强硬地按向沙发,侧坐在他大腿上,捧住他的脸颊。
“已经没事了,一切都不会有事了。”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耳语安慰道,“我对乌姆里奇用了遗忘咒,现在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的?!”弗雷德惊诧地望着她。
艾斯梅点点头,指腹摩挲过他乌黑的下眼睑,语气冷静得恐怖,“她本打算对我这么做,但被我抢先一步。”
弗雷德顿时一阵心悸,不敢想象如果艾斯梅失去记忆他将会多么绝望,“对不起,是我害你遭受这些……”
“不,不是你的错。我也很愤怒,莱迪,从一开始就很愤怒。”她的瞳孔被火焰染红了,目光尖锐得像条巨蛇,“正是因为有像马尔福这样卑鄙龌龊的蛆虫,斯莱特林才会形成歪风邪气,他们根本不配成为斯莱特林;而乌姆里奇恶心到令人作呕,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们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一刻,所谓的不安与自责全部化为乌有。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告诉艾斯梅:在这场漩涡中,她真正在意的只有弗雷德·韦斯莱一个。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绝不允许。”
强烈的压迫感震得弗雷德浑身发麻。但是很快,就像是要敞开胸膛任由她盘附上去被她的獠牙贯穿心脏,弗雷德咧开嘴角,毫不胆怯地扬起下巴又吻了吻艾斯梅,欣喜若狂,“你真的是条毒蛇,我亲爱的。”
许多个日夜后,他终于看清了艾斯梅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