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了心思胡伟脸色讪讪。“你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
季然哼了一声,从随身的钱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到胡伟身上,“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别祸从口出。”
说完,他拉着傅谌就要走。
傅谌经过胡伟身边时,把手机还给了他,而后意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直至转过了那条街,季然脸上强装出来镇定才松懈下来。
傅谌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别怕,他不敢乱说的。”
季然转头看着他轻轻勉强勾起笑。
回到酒店,傅谌目送季然离开,正打算回房间,兜里的电话响了。
是霍灼打来的。
傅谌扫了眼腕表,凌晨一点。按霍灼的作息夜生活才刚开始,应该左拥右抱玩的忘乎天地,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打电话实属罕见。
“喂。”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差点遮住霍灼慵懒的说话声,“我没打扰到你和小情儿的好事吧?”
“他回去了,有什么事?”傅谌按下电梯键,上了电梯。
“什么?你俩出去玩不住一个酒店一个房间的啊?!”霍灼失笑,语气里充满震惊和匪夷所思,“不是我说,你俩玩的这么清纯的吗?”
“我们来他老家了,他得陪他父母住几天,后面再过来和我一起住酒店。”
“我擦,你去他老家了?见了他父母?”霍灼这次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我说老傅,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电话那头音乐很吵,霍灼大呼小叫的声音更吵。傅谌皱了皱眉走出电梯,刷了房卡进屋,一边插卡取电一边不客气的说道:“没有,你还有事?要是没事我挂了。”
说话,就要挂电话。
霍灼忙不迭的在电话那头喊:“有事有事!”
“说。”
“宋折青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后天回国。”
宋折青要回来了?
傅谌皱了皱眉,“他没和我说,有没有和你提起他为什么突然会回来?”
“没和你说是他想要给你个惊喜,还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定帮忙瞒着你呢。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好像提了一嘴,说他回国参加个展。”霍灼说,“怎么样?还是兄弟我够义气吧?不然你这波要兜不住露馅了,说吧怎么谢我啊?”
傅谌没有理会霍灼的洋洋得意,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就要挂上电话。
“哎哎,别急着挂电话啊。”霍灼在电话那头无奈的喊。“你这过河拆桥的臭毛病真该改一改了。”
“还有事?”
“有——”霍灼拉长了声音,顿了顿说道:“季然那边你怎么和他说,你们刚到他老家没两天就回去,他会不会不高兴?实在不行,我和宋折青扯个谎,说你出差了,这样你就不用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
傅谌听了嘴角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什么时候你对季然这么上心了,竟还担心他高不高兴,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朋友妻不可欺,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不过呢,”霍灼顿了顿,唔了一声,“你还别说,季然长得倒是挺合我眼缘的,特别是他的古装扮相,看起来就带劲儿!”
傅谌:“…………”
原本只是想借季然敲打敲打霍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顺杆往上爬觊觎季然。
尽管知道霍灼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并非看上了季然。但听他这么说,傅谌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惦记的冒犯。
“你也就配看看了,敢染指,小心我剁了你的手指。”傅谌声色冷冷地说道。
“啧啧,我就说说而已,你怎么还生气了……”
霍灼的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傅谌挂断了。
挂上电话后,傅谌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散完,他点开手机相册——刚才在删除胡伟手机上照片时候,他顺手将照片转存到自己手机里。
照片有两张,一张他与季然十指相扣含笑对视,一张是他低头亲吻季然。两张照片的像素都不高,拍的勉强能看清人脸。
傅谌看着照片里的季然,满眼毫不掩饰的爱意望着自己,勾起唇角。
旁人就算再喜欢季然又能怎么样?
季然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只有他傅谌。
回到家的季然忐忑不安,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噩梦。第二天起床时,两眼睛下乌黑把季家二老吓了一跳。
老两口围着季然嘘寒问暖,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季然心里五味杂陈。在纠缠了他一整晚的噩梦里,他和傅谌的照片被胡伟散播的到处都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男人了。
他和傅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围着谩骂。经纪公司也要和他解约,还逼他偿还天价违约金。季然没法再在京城待下去,只能和傅谌灰溜溜回到了老家
可开门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大哥季冲污言秽语的谩骂,而他爸妈就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满是厌恶。
季然感到自己的心碎裂成无数片,他委屈的冲父母哭喊: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啊,为什么你们不能像疼爱大哥一样疼爱我?
可他妈却冷冷回答他,说他们没有他这样喜欢男人的变态儿子,让他滚,以后不准再踏进家门一步。
季然跌坐在闭门的大门前,哭的声嘶力竭。
噩梦的最后,傅谌挽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孩,神情冰冷的告诉他,说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同性相恋,说和他每次接吻都觉得恶心,然后搬离了他们的家。
季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绝望地哭喊,最后把自己哭醒。
“没事,”季然回过神勉强扬了扬笑,安抚他爸妈,“这两天睡得有点多了,就睡不着了。”
梦都是相反的,他爸妈始终是他的爸爸妈妈,他们不会像梦里那样绝情的。
“时间不早了,我去接我朋友了。”一口喝完他妈给他冲的蛋汤,季然咧嘴冲他爸妈笑笑,就着急忙慌的出门了。
打车到了酒店,刚按了一下门铃,傅谌就开门把他拉了进去,抵在墙上,两人接了个带薄荷味牙膏的吻。
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傅谌松开季然,目光露骨地盯着季然的嘴唇,手指轻轻揩去上面沾染的泡沫,低沉笑:“接电话吧。”
说完,他转身进了卫生间。
季然面红心跳好一会儿,直到电话铃声响了最后一遍才掏出手机来。是他经纪人左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然心头顿时有些紧张,划开接听键。“喂,左姐。”
“小季,下部戏的导演要约你吃饭,时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你现在、马上、赶紧的,收拾收拾东西给我回京城来。”
左茹行事作风一贯雷厉风行,言简意赅的传达完她的意思之后,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丝毫没给季然说不的机会。
季然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无奈摇了摇头,心里却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梦都是相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