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季然回来的时候打开房门看到房间内一片漆黑,他还以为傅谌没有回来呢,结果刚放下钥匙,就听到一道声音蓦地响起,顿时吓了一跳。
这时他才注意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傅谌。
季然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一手打开了灯,“怎么不开灯啊,吓了我一跳。”
客厅瞬间亮了起来。
傅谌顿了顿,起身走了过来,站在季然身旁,看着他换鞋:“今天回来的好像有些晚。”
季然扭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半,“唔,今天上工的时候比平时晚,就想着多跑一会儿,没想到时间这么晚了。”
傅谌也回头看了眼挂钟,“凌晨一点半还有人点外卖?”
“有啊,现在年轻人过得昼夜颠倒的,晚上饿了点个外卖太正常了。”季然振振有词的回答,但实际上夜间的订单确实寥寥无几,他等了很久才能等到一单。
傅谌看了看季然脱下来的外卖服。季然被他一连搅黄了两个兼职,除了送外卖,他确实没有别的事能干了。
“对了,你怎么还没睡?是特意在等我吗?”季然咧着嘴,笑得意味深深,他冲傅谌眨巴眼睛,“等着啊,我冲个澡就来陪你睡觉去~”
说着他快步钻进主卧,拿了换洗衣服火急火燎的冲进卫生间。
对于在傅氏大厦遇见傅谌的事,他好像丝毫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这与傅谌的预判有些不太相符。傅谌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季然快速的洗完了澡,披着浴袍就进了卧室,浴袍一解,他展开双臂飞身扑到傅谌身上。
“今天我有点累,咱们速战速决搞一回就睡觉,成吗?”季然一面与傅谌商量,一面去扒傅谌的睡衣。
丝绸质地的睡衣,轻而易举就解开了扣子。
傅谌一把摁住季然探向他胸肌的手,忍了忍,终是没有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季然愣了一下,好似才想起来傅谌指的是什么事。
他半坐起身,挠了挠后脑勺,说:“今天在傅氏大厦看到你,我确实很惊讶,也有话想问你的,但后来我都弄清楚了。现在傅氏的总裁是你叔伯,肯定是他夺了你家的家产,还把你排挤出了傅氏。”顿了顿,他又想到什么似地一脸恍然状,“你找工作总是碰壁,是不是也是他搞得鬼?”
傅谌:“……”
该说不说,季然的想象力还挺丰富,把他设计的剧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傅谌含糊的点了下头,“他是我叔叔,趁我父亲生病期间,联合董事会的一些人,架空了我父亲。”
虽然他父亲生病是信口胡诌,但在他接任之时,董事会确实发生了一些动荡。最后那些心怀不轨的麻烦制造者都被他扫地出门。
季然气得咬牙:“傅总这个老登!真是坏的流水!”
感觉到膝盖有点痛的傅谌,咳了一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背后是他动的手脚,所以才气不过去傅氏找他的。”
“那结果呢?”季然忙问。他只知道傅谌和那个傅总在会议室吵翻了,后面也没有机会找傅谌,就跟着厨师长回了酒店。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悔。被酒店开了之后,他应该折返回傅氏大厦的。
——他都知道了傅谌没有骗他,干嘛还瞻前顾后不敢面对傅谌呢?!
傅谌听到他的问话,脸上神色一下黯然下来。“他说傅氏集团在我父亲手中时,亏空了很多钱,他要我堵上这个窟窿,否则,就父债子偿把我送进监狱。”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季然一脸愤怒,“傅谌,你不用理他,我就不信了他还能只手遮天了!”
傅谌听了没说话,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说道:“在这京城,傅氏确实能做到只手遮天,像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想弄死一个人,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季然抿住唇。他想起酒吧门前,酒吧老板朝他狠狠砸下来五万块钱时的轻蔑表情,想起在‘盛筵’那座华丽会所里,他们肆无忌惮地逼着他喝下下了料的洋酒……
在那帮人眼里,他们这些穷人的命好像确实算不了什么。
季然捋了把头发,强打起精神,对傅谌说道:“没事,不就是钱吗?人家不都说了吗能用钱解决的是都是小事!他要你还多少?”
傅谌瞧了眼季然豪气干云的模样,心下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因季然这豪爽的模样心痒痒的。
他瞧着季然,内心饶有兴味的等待看季然被吓傻的表情,嘴上不忘故作忧心的慢慢说道:“三百亿,限时一年还清。”
“三,三百亿?!”季然确实被吓到了。这可是他连做梦中彩票,都不想象的数字。
别说三百亿,就是三百万,他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了那么多。
还限期一年。
那个混蛋傅总这是存心想逼死傅谌啊!
“不过他也网开了一面,让我进入傅氏工作,从最底层的职员做起。”傅谌看着季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唇角不动声色勾起,语气继续低沉嘲讽,“估计,他是怕我搞事情,才把我放下他眼皮子底下看着……这样也好,我有机会能进入傅氏,就算不能东山再起,最起码能很快拥有一份稳定工作,虽然还上那三百亿是不可能了,但可以帮你减轻点负担,让你不用再那么辛苦。”
傅谌拉过季然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柔地捏了捏。“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虽然可能只有短暂一年时光,但幸福拥有过了,我已知足,此生无憾。”
一年是傅谌给这场游戏设置的结束时间,届时无论季然真相与否,都没什么关系。
可季然不知道。
他不想与傅谌只有短短一年的幸福时光,他想他们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三百亿是,是不少。”他转头看向傅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惊惶犹存,却强打起笑容安慰傅谌,“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呢,咱们一起慢慢还。”
“你要帮我还?”傅谌惊诧于季然的不自量力,“那可是三百亿啊,你怎么帮我还?”
就凭他每天跑外卖挣得那点钱吗?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我也不知道,”季然神色黯然了下来,“但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送进监狱,那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傅谌看着季然不似作伪的难过表情,心跳开始不自觉的加快。他握住季然的手,“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们两个现在只是在‘恋爱试用期’,就算没有三百亿的债务,最后也可能不一定会有结果,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趟这趟浑水,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季然打断傅谌,心里因为他的那句‘不一定有结果’而心痛如绞。他揪着傅谌的睡衣,眼底殷红氤氲着水雾:“对,确实像你说的,我们以后不一定会有结果,但现在,你还是我男朋友,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