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说,就有把握。”哈利说。
罗恩点点头,又去看钟。
肖像洞口传来声响。两人同时转头。
赫敏走进来,脸色有点白,但嘴角压着一点弧度。她快步穿过公共休息室,在哈利旁边坐下,往角落看了一眼——几个低年级学生在玩噼啪爆炸牌,没人注意这边。
“成了。”她说。
罗恩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硬生生压住,凑过来:“真成了?”
赫敏点头。“它飞走了。”
哈利扬起嘴角,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快说说。”罗恩催她。
赫敏往后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你们真该看看西奥撬铁链的样子——一把小刀,三两下就开了。我在旁边盯着小屋的窗户,心都快跳出来了。”
罗恩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不紧张吗?”
“看不出来。”赫敏说,“后来我们带着巴克比克跑进禁林,我把嘴套上的咒语解了,是个复合咒,差点没解开——幸好翻了那本书。拆完嘴套它就飞走了。”
“就这么走了?”罗恩问。
“不然呢?还要拥抱一下?”赫敏无奈。
哈利笑出声。
罗恩好奇。“马尔福的父亲呢?”
赫敏说:“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没从小屋里出来。不过等他们出来的时候——”
“看见的只会是空木桩。”哈利接过话。
“和一根羽毛。”赫敏道。
罗恩乐得肩膀发抖。“我真想看看马尔福那时候的表情。”
“你小声点。”赫敏瞪他,但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公共休息室里,那几个玩牌的学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
“你们说,马尔福那小子今晚睡得着吗?”罗恩忽然想起什么。
哈利把杯子放下。“他?今晚够呛。卢修斯·马尔福可咽不下这口气。”
罗恩往沙发上一瘫,笑得更贼了。“那就让他们父子俩慢慢聊吧。我先睡了。”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着,暖洋洋的。
日落时分。
“……时间到了。”麦克尼尔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委员会的决定已经下了。”
海格没动。“我想最后陪它一会儿。”
马尔福冷笑了一声。“陪它?这头畜生袭击了我儿子,你倒是忘得快。”
“它没有——它是被激怒的——”海格的声音高起来。
“被激怒?”马尔福打断他,“那是你的课,鲁伯·海格!委员会只处决那只畜生,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海格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走吧。”麦克尼尔说,“该办正事了。”
小屋的门开了。
麦克尼尔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闪亮的银斧。马尔福跟在他身后,手杖点在泥地上。海格走在最后。
他们走向木桩。
麦克尼尔走到木桩前,站住了。
木桩空着。铁链断成几截散落在泥地上,旁边有一根羽毛,沾着一点暗灰色的痕迹。嘴套不见了。
麦克尼尔愣在那里,然后猛地蹲下去,抓起一截铁链。他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发紧,“这怎么可能是挣断的?”
马尔福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木桩。他的目光从铁链移到那根羽毛上,盯了很久。
“一根羽毛。”他开口,声音冷得能结冰,“孤零零的一根羽毛,旁边是断成两截的铁链。真是……干净利落。”
海格也走上来。他看着那个空木桩,看着那堆断开的铁链,看着那根羽毛。他的嘴唇动了动:“它挣脱了——”
“挣脱?”马尔福转过头,盯着海格,眼神像淬了毒,“一只畜生会自己撬开铁链,撕碎嘴套,还摆好一根羽毛当纪念?”
“也许因为这只是特别的。”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晚风吹动他的长须,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马尔福脸上。
马尔福与他对视了几秒,冷哼一声。“那只畜生跑进禁林,迟早被里面的东西撕碎。我们走。”
他拄着手杖转身,袍角在晚风中翻卷。麦克尼尔把铁链往地上一砸,大步跟上去。
海格蹲下身,把那根羽毛攥在手里。他望着禁林深处,声音低哑:“它活着……”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它自由了。”他的声音温和,“有些生命,一旦尝过自由的滋味,就不会再回来。但它会记得是谁救了它。”
那天晚上,斯莱特林宿舍。
西奥推开门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在了。他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杂志。西奥在床边坐下,布兰特跳上来,蜷在他膝上。
“那只畜生跑了。”德拉科开口,视线还在杂志上。
西奥抚着布兰特。“嗯。”
德拉科翻了一页。“麦克尼尔把斧头摔在地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可以想象。”西奥说。
德拉科把杂志放下,看向他。“铁链断口很齐,不像挣断的。”
西奥对上德拉科的目光。“是么。”
“我父亲是这么说的。”德拉科说,“但他说不打算查了。”
西奥没接话,只是等他说下去。
德拉科盯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我跟他说,下午看见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禁林边上逛。他问我有没有看清是谁。我说没有,天太暗了。”
西奥的手在布兰特的背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有时候看不清也好。”
西奥看着他。
“你父亲不傻。”西奥说。
德拉科扯了下嘴角,语气嘲讽:“我父亲大概是不想费事,反正它都能自己挣脱铁链和嘴套——你说是吧?”
禁林深处,巴克比克在黑暗中收拢翅膀。月光落在它的羽毛上,那些银灰色的绒毛微微发光。它低下头,用喙蹭了蹭自己的翅膀根——那里少了一根羽毛。但它并不在意。
它抬起头,望向远处城堡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