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晚餐后。
礼堂里的人正往外涌。赫敏放下餐巾，站起来，往门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西奥也起身了。
他们在门厅汇合。没人注意——晚餐结束后的门厅总是乱糟糟的，学生们往各个方向走，回公共休息室，去图书馆，或者趁着宵禁前最后一点时间在城堡里晃荡。
“哈利那边？”
“知道。”赫敏压低声音，“他们会待在公共休息室。”
时间转换器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哈利和罗恩留在格兰芬多塔楼，反而是最好的掩护。万一有人问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拐进三楼那条走廊。废弃教室的门没锁。
赫敏从脖子上取下那条金色的链子，链坠是一只小小的沙漏。她握在手里，看着西奥。
“第三次了。”她压低声音，“如果再对不准——”
“这次不会。”西奥说，“刚才那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太阳的位置正好。我们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
赫敏点头。是的，他们刚才躲在灌木丛里，亲眼看见麦克尼尔和马尔福走进小屋，海格随后也进去了。那个时间点，巴克比克独自在木桩上。
赫敏深吸一口气，握住链坠。“转三圈。抓紧我。”
西奥伸出手，搭在她肩上。
世界开始旋转。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眩晕，不是失重，而是时间本身被揉成一团又展开。
等脚下重新踩实，阳光变了。更斜，更浓，从同一个窗户透进来。
西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海格的小屋炊烟停了。木桩旁，巴克比克还在。远处，两个人影正从小屋方向走过来。
时间对了。
他们沿着城堡侧面的小路绕向禁林边缘。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学生还在上课，场地空旷得近乎诡异。
海格的小屋越来越近。西奥放慢脚步，示意赫敏蹲下。
小屋内站着三个人。
沃尔顿·麦克尼尔，手里握着那把闪亮的银斧。卢修斯·马尔福，手杖点在泥地上。还有海格，巨大的身影堵在门内。
他们离得不远，三十码左右，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巴克比克独自站在木桩旁，望着小屋的方向。
西奥站起来，朝赫敏偏了偏头。他们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弯腰跑向木桩。巴克比克看见了他们，耳朵动了动。它认出他们了。
西奥冲到木桩前。巴克比克的头转向他，橘黄色的眼睛里映出下午的阳光。嘴套扣得很紧，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铁链缠在木桩上，另一端连着它脖颈上的皮圈。
“先解铁链。”西奥蹲下去。刀是提前上过油的，卡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手腕一用力，把刀锋卡进环扣，轻轻一别。
咔。第一节断开，声音很轻。
巴克比克的尾巴扫了扫。
第二环。赫敏盯着小屋的窗户。西奥换了个位置。这一节粗一点，他用了点力——
咔。
铁链从木桩上滑落，堆在泥地上。
西奥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羽毛，放在断开的铁链旁边。风吹过，羽毛轻轻颤动，像挣脱铁链蹭落的。
“巴克比克，乖孩子，”西奥低声哄道，拍了拍它的脖子，“跟我们来。”
巴克比克歪了歪头。
西奥转身往禁林的方向跑。赫敏跟在旁边。巴克比克迟疑了一秒，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它的步伐很轻，巨大的爪子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沿着禁林边缘往深处跑，直到看不见海格的小屋，直到周围的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西奥停下来，大口喘气。
巴克比克站在他面前，嘴套还扣着。
“嘴套。”西奥说。
赫敏举起魔杖。“咒立停。”
蓝光闪烁。嘴套边缘的光芒暗了一瞬，然后像被揭开的纱一样褪去，露出下面的金属扣。两个铁质的搭扣，一个扣在喙的上方，一个扣在下方。
赫敏蹲下去，“需要撬开。”
西奥把刀尖卡进搭扣的缝隙，轻轻一别。整个嘴套从巴克比克喙上松脱，掉在落叶上。
巴克比克扬起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西奥站在原地，看着它。
巴克比克也看着他。橘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微光。
“飞吧。”西奥说，“越远越好。”
巴克比克展开翅膀。铁灰色的皮毛上落着斑驳的树影，翅膀张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它看了西奥最后一眼，然后纵身一跃——
飞起来了。
西奥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掠过树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禁林深处。
“该回去了。”他说。
赫敏握住链坠，伸出手。西奥搭上她的手臂。
世界开始旋转。
走廊里很安静。
西奥和赫敏从废弃教室里走出来，赫敏的脸色有点白，西奥倒是一如往常。
他们并肩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这个时间点，走廊里偶尔有学生经过，都是刚从礼堂出来往公共休息室去的。
“你那根羽毛。”赫敏说，“沾了一点灰，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就好。”西奥说。
赫敏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时间转换器去救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不会知道是我们。马尔福不会知道。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还有巴克比克。”西奥说。
赫敏笑意更深了些。“对，还有巴克比克。”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哈利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溯源》，眼睛却盯着书页边缘出神。
罗恩瘫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已经第五次抬头看墙上的钟了。
“几点了？”哈利问。
“你五分钟前刚问过。”罗恩说，“还是那个时间。”
哈利把书合上，又打开。
罗恩压低声音：“你说他们……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