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德拉科·马尔福的左臂吊着绷带,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显眼的位置,周围聚拢着一群听众。
“……毫无征兆就扑过来,那畜生眼里根本没有驯服可言。要不是我躲得快……”他故意让声音带上颤音,“我父亲已经联系校董会了。这种危险的生物根本不该出现在学校!”
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罗恩翻了个白眼:“听听,说得像他直面了火龙似的。我问过西奥了,就划了道口子。”
“但马尔福家不会罢休,”赫敏心事重重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排,“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如果他们把巴克比克定性为危险生物……”
哈利正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的豌豆,注意力却被长桌另一头的动静牵着。西奥安静地用餐,偶尔回应布雷斯·扎比尼一两句关于魔药材料的询问。潘西·帕金森几次看向西奥,似乎在期待他回应马尔福的夸张描述,但西奥只是专注地解决眼前的烤鱼。
直到德拉科的声音再次拔高:“……庞弗雷夫人说可能会影响今后施咒的灵活性,永久性损伤——”
“庞弗雷夫人的医术足以让这种伤口一天内愈合如初,”西奥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过餐桌,“而且你惯用右手,马尔福。左臂的皮外伤不会影响魔杖操控。”
德拉科龇牙咧嘴:“你当时在场,你没看见那爪子有多利吗?”
“我看见了,”西奥放下叉子,“鹰爪划破了袍子和表皮组织,没有伤及肌肉层。如果巴克比克真想攻击,你的手臂现在已经断了。”
布雷斯笑出声,被潘西瞪了一眼后转为咳嗽。
“你是在替那个半巨人和他的怪物辩护?”德拉科的怒意明显。
“我在陈述观察到的事实,”西奥迎上他的目光,“鹰头马身有翼兽是高傲的生物,侮辱会招致反击。这不是善恶问题,是它们的本性。”
“所以是我的错?”德拉科的声音危险地上扬。
“我没那么说。”
“随你怎么说,”德拉科最终冷哼,“反正那畜生活不久了。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最迟下周就会到。”
礼堂另一端,哈利收回视线。罗恩正愤愤不平地戳着土豆:“马尔福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海格难堪。”
“巴克比克怎么办?”赫敏的声音发紧,“如果委员会真的判定……”
“海格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哈利说,但自己也不太确信。
宵禁前,西奥没有直接回地窖。他绕道去了图书馆。他走向神奇动物与法律区,抽出《危险生物处置条例》和《鹰头马身有翼兽:生态与权利》。
快速翻阅中,他寻找着相关条款——关于“挑衅行为”的定义,关于“固有危险性”的判定标准,以及最重要的:申诉程序和可能的辩护角度。
文字密密麻麻,倾向保守:如果生物被认定“无故攻击”,处决是通常结果,除非能证明受害者存在“重大过失或明确挑衅”。
而卢修斯·马尔福作为校董会成员,有足够的影响力让天平倾斜。
西奥合上书,指腹按压眉心。窗外,月亮从云隙间漏下冷白的光,禁林边缘隐约可见摄魂怪飘浮的黑色轮廓,像夜晚长出的霉斑。
他突然想起卢平教授提起的守护神咒。也许那咒语的意义不止于对抗摄魂怪,更是为了在持续的阴影中保持内心某处不灭的光源。
西奥把放回书架原位。他刚刚走出图书馆大门,就在那光线暗沉,满是肖像画打鼾声的走廊转角,几乎迎面撞上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斯内普教授。他像是刚从地窖的旋转楼梯上来,手中握着一个水晶瓶,里面盛着魔药。
“波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比走廊的石壁更冰冷,“这个时间才离开图书馆?看来你对课外阅读,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查些资料,教授。关于今天课堂事故的法律条款。”
斯内普的黑眼睛审视着他:“突然对神奇动物法感兴趣了?”
“想了解清楚规则,教授。”西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学生式恭敬,“避免今后误解,也……知道界限在哪里。”
“明智,”斯内普的嘴角扯出几乎不算笑意的弧度,“但我建议你把精力集中在魔药上。下周开始配制缩身药水,那需要绝对的精确和专注。”
“我会的,教授。谢谢您提醒。”
斯内普黑袍旋动,准备离开。但在步入阴影前,他停住了。他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西奥身上。
走廊的光线晦暗,但那面熟悉的轮廓,与他而言从未模糊。
“好奇心和同情心,”那股惯常的刻薄似乎被某种东西短暂地滤去了一层,“是一种你负担不起的奢侈,波特先生。”
西奥站在原地,直到斯内普的身影被走廊的阴影吞没。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只剩几个七年级学生还在讨论N.E.W.T.考试,其余人都已回房。西奥走向男生宿舍。
推开门时,德拉科正坐在四柱床边,用魔杖笨拙地试图解开庞弗雷夫人打的绷带结。看到西奥进来,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跟那个顽固的结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