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着眉,拿起了面前的卷筒信,瞧了瞧筒身上的字,写得锋利漂亮,却让他毫无印象;又将筒口对准眼睛,向里面望去,依稀看到了一排排的笔迹,便不再犹豫,动手扯开了信的丝带。
于是更多的张扬字迹,随信纸展开而映入他的眼帘——
『致山本武:
烈日烧灼燕羽,不知雨中苍燕是否还有振翅高飞之力?
足踏流火大地,月下奔狼势必于今昼将一切吞噬殆尽。
传奇至关重要的伟大时刻即将来临。
今日正午,并盛川左岸,桥梁之下,请务必一人前来。
切记,带上你最强的武器。』
在这令人费解的话语之后,还跟着一张手绘的示意图。图中的内容详细而准确,应该是照着本地地图描画下来的。目标地点的位置,打着一个大大的星号标记。
读到这里,山本武几乎确定,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恶作剧了。
可是,谁会做这样的事呢?
他捏着信纸,最后向落款处看去,闯入视野的,却是……一团……同样是手绘的……什么东西?
纸张的末角,被只能姑且称之为不明生物的家伙占据了。它有着哥斯拉一样的脑袋,天妇罗炸虾一样的身体,正奋力撇开分了家的四肢,神色癫狂地朝天咆哮。
那副“超——级乱七八糟!”的姿态像是一套超高速的组合拳,一股脑地冲出纸面,震撼着人的眼睛,更震撼了心灵。
在看清它的瞬间,山本武愣了一下,随后便抬起头,笑得停不下来了。
直到他蓦地体会到一股反季节的冰冷,刺穿八月的暑热,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知为何,那冰冷迅速冻结了他的笑意。恰好这时,店门口传来了招呼他吃早饭的喊声。于是山本武故作淡定地咳了两声,拿上原本要取的东西,回到了屋子里。
推拉门重新滑上了。
是以进入屋内的他没有看到,在斜对面房屋的屋顶上,迅速撤走的望远镜;也没有听到空气里,极轻的一声冷哼。
吃早饭时,山本武只将这件事,当做一个小插曲,同父亲简单地讲了讲。他有些好奇写信人的身份,却并不为此苦恼——毕竟对方的神秘,顶多保留到今天中午。
而这恰到好处的时间,甚至不会影响到他上午的日程安排。
收拾好碗筷,山本武提起挂在店堂椅背上的单肩筒包,道声“我出发了!”,便动身去击球场练习棒球了。
升入国中后的第一个学期,他顺利地成为了棒球部的正选,有机会参加下学期的秋季大赛。这个暑假,正是他提升球技、为参赛做准备的最佳时机。
在给家里的店帮忙、参加团体活动之外,棒球练习占去了他假期的绝大部分时间。不过他从未觉得辛苦。他喜欢棒球,喜欢到几乎将它视作人生意义。能够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令人愉快的。
路边,一位相识的渔夫大伯,正抱着渔具,准备往车后备箱里装。看到他时,“哟,小武”地招呼了一声。
山本武向他走近:“早上好,渡边大伯,今天也要出海吗。”
“是啊,来得正好,小武。你看,这是我之前高价订做的渔线!它用了一种特殊的——什么力学材料,咬钩的大鱼在船底怎么磨也磨不断!而且还会它特别吸收鱼竿和鱼钩两端的拉力,在一头松劲儿的时候,从另一头成倍地释放出来!就靠着这种线,我这两天可是百战百胜啊!”
“呜哇,真是厉害的改进啊!”渡边兴高采烈的样子让山本武配合地发出惊叹,“看来你今天也会收获丰富啦,大伯。连我家老爸也会很高兴的。”
“哈哈哈,说的没错!小武,回去记得提醒你家老爹,去水产市场时,要记得带上店里最大的进货箱才行啊!”
“一定会的!”
二人笑着互相道了别。山本武走出住宅区,穿过人行桥,进入了一条行人稀少的道路。他一边行走,一边开始盘算今天要打多少时速的球。发球机的声响,棒球飞射而来的光景,挥棒的时机和力度……有关棒球的一切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