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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0.7颗蓝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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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太阳总是会早早升起。

天刚放亮,并盛町的街道还没有苏醒。一栋栋房屋闭合着门户,在晨光里贪睡。静谧的空气中,只有蝉叫声响个不停。

在这仿若静止的街景间,有一家店铺。它的外观是典型的和式风格,褐色木格底的门面上,装饰着宽大的暖帘。那或蓝或白的布幅,经阳光照耀,颜色纯明得像是大海和浪花一般。每幅暖帘正中,都印着一个水墨笔调的“竹”字,同门檐上方的牌匾一起,昭示着这家店铺的名字——竹寿司。

竹寿司的店长,是名叫山本刚的中年男人。

在居民和顾客看来,他是个寻常意义上的好人。然而,就如同竹寿司简朴的店面之后,隐藏着美味的料理一样,他的背后,也隐藏着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嚯啦一声,寿司店闭合的推拉门滑向一侧。随即,正门前的白色半暖帘被人掀开了。一位少男踏出店门,走入了阳光下。

他有着和山本店长一致的黑发棕眸,裁剪利落的直发,短至眉上,给人以清爽干练的印象。

正是店长的儿子,山本武。

他正一面走,一面用毛巾擦着头发。抬高的手臂将t恤短袖向上带起,从袖筒中延伸出的线条,沿着日晒形成的略深肤色,勾勒出清晰的锻炼痕迹。

那显然是常年调用上臂、挥动着什么,才能锻炼出的痕迹。

至于他常挥动的是什么——作为那位深藏不露的店长、古老剑术流派『时雨苍燕流』传承者的儿子——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山本武的生活十分规律,尤其是早上,有着几乎固定的行动轨迹。

他会在日出前出门晨跑,之后回家冲凉,再出门检查信箱。

只需要看着他现在安闲而毫无停顿的脚步,就能够知晓,这一套程序他究竟重复执行了多少个晨间——对于情报收集者来说,调查难度简直低得可怜。兴许只比研究蝉叫声的变化高一点点。

正在这时,少男擦拭头发的动作突然一顿。

紧接着,他竟回转脚步,在自家店铺前,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原地打起了转。

“......?”

本是稀松平常的早晨,山本武像往常一样,来到屋外,取牛奶箱和信箱里新送到的东西。

然而没走几步,他便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谁、在从哪里注视着他一样。

可是街边空荡荡的,分明是能一览无余的景象。

他带着疑惑,在周围晃悠了一圈,能够切实找到的生物,只有树干上放声鸣叫的蝉,以及一只肥狸花猫,正没精打采地瘫在自家落地暖帘后面的阴影里乘凉——山本武折回店内,为它倒了一小碟水、找了些能吃的东西,又顺便摘下毛巾晾在了后院。

等他再度出门、将吃食放置在狸花猫面前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竟强烈得像在“被狠瞪”一样了。

那只肥猫“咪呀”地叫着跳起来,丢下吃食跑开了。留山本武在原地,环顾四周,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脸颊。奇怪,总不会一大早就有鬼怪啊、幽灵啊一类的灵异事物出现,还盯上了自己吧?

“哈哈,怎么可能啊。”

晴天白日的,天气正好,怎么想都不该是闹鬼的时机。他被自己的念头逗笑,索性放宽了心,照常去检查信箱了。

“就算它们真的找上门来,”他自语道,“我能帮上的忙,也只有——咦,这是什么?”

阳光渐盛,吱吱的蝉叫一声一声,永不停歇,像是计时的秒针。

在出门后的八分钟零十一秒,山本武终于来到了信箱前,发现了被放置在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封卷筒样式的信,信纸被卷成中空的圆筒,由墨绿色的丝带打结固定,表面龙飞凤舞地写有『山本武亲启』的字样。

它并没有被规规矩矩地放入信箱之中——当然,山本武一看就知道,它本身的宽度也不足以通过信箱的投信口——而是高调地竖立在信箱的铁皮顶盖上方,散发着堂堂正正的可疑气息。如果徘徊在他身上的“被注视感”能够不存在的话,它或许还会变得更神秘一些。

但联系上这份同样可疑的被注视感,情况却有些明朗了。

应该是有谁在故意捣鬼、想要和自己开玩笑吧。山本武产生了这样的领悟。以往,他身边的朋友,尤其是附近的小孩子们,偶尔也会对他开开玩笑。他们喜欢在做出奇怪的事情后,躲在一旁,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倒是很有趣啦,看到他们有精神也是好事。

但,这次的手法是不是太用心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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