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HP]Sealed With A Kiss > 第74章 拥有相似的处境

第74章 拥有相似的处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尽管生骨灵带来的疼痛让哈利昨晚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但满心的疑惑却比任何闹钟都要奏效,一大早就催促着他睁开眼睛。  哈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自己的手臂——洛哈特的咒语实在让他难以放心,他害怕连庞弗雷夫人都拯救不了那条被迫接受一场“医疗事故”的橡胶胳膊。但万幸,骨头已经长出来了,只是手指张合、手肘弯曲的时候有点僵硬,不太听使唤,像是这只手还不熟悉它的新主人。  在打消了这点担忧后,哈利不免转头看向了科林所在的病床——那张病床此时正被厚厚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似乎是为了避免他人的窥探。但这道帘子即便阻隔了哈利的视线,却没有阻止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愧疚和新的担忧。原因无他,如果不是为了来看望自己,科林也不会溜出休息室,导致在城堡里遭受袭击。而现在,他对密室,对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对那个试图在城堡搅浑水的背后主使依旧知之甚少,这意味着他没有办法为科林做些什么,来纾解他的愧疚。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端着早餐托盘走进了病房——大概是刚从礼堂回来,准备照例进行查房。她看到哈利坐在病床上,已经完全清醒的样子,就把自己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拉曲伸展哈利的胳膊和手指。  “骨头长得不错,”她点点头说,又检查了下关节的灵敏程度,“就是这几天还需要进行一些日常练习,比如抓握、挥臂、甩动之类的,来帮助你的骨头、肌肉和神经相互适应——一个不算艰难的过程,但切记必不可少。”随后,她又告知了一些禁忌事项,便批准哈利可以离开了。  哈利速度飞快地换下睡衣,把昨天那套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的、脏兮兮的队服套在身上,匆匆赶回格兰芬多塔楼,他迫不及待地想将科林和多比的情况讲给罗恩和赫敏听。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并不在休息室,当然,也不在去医疗翼找他的路上。  “不要急急忙忙的,孩子。”胖夫人捏着一把雅致的、缀着蕾丝的粉色女士手扇,嫌弃地遮住下半张脸,像是有些不忍直视,“真希望你能够挤出那么一点时间注意下自己的对外的形象。保持衣着整洁也应该是学生们被教授的重要课程之一,可惜学校却不怎么重视这个。”她啧啧地摇头,接着说道,“那两个经常跟你待在一块儿的学生,或许你们就是因为在这方面有着共通之处,才成为了十分投缘的朋友。”  哈利满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残留的草屑,向胖夫人追问道:“你看见他们了吗?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我确实看见了。”胖夫人不太愉快地说道,“他们一大早就出休息室了,打扰了我的美梦——以免你不知道,尽管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醒着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画像不需要睡眠。他们跟你一样不修边幅,袍子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我猜他们是急着去干什么事。如果你正要找他们的话,希望这些信息能对你有所帮助。”胖夫人合上扇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除了知道他们不在休息室,一大早就出去了,哈利并没有从中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他满腹疑惑地走向礼堂,猜测着他们正在那里吃早餐,但到了礼堂之后,空荡荡的格兰芬多长桌却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那里没有罗恩那头标志性的红发,也没有赫敏那头乱蓬蓬的棕发。他不得不继续寻找。途径图书馆的时候,珀西迎面走来,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恭喜你,”珀西在哈利面前站定,腾出一只手——他怀里抱着一摞写满了字的羊皮纸——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情绪似乎比他们上次见面好多了,“昨天的比赛非常精彩!虽然过程有些——嗯——不太规范,但结果是好的,你为我们学院赢得了五十分。麦格教授还特别表扬了你。”  “谢谢。”哈利说,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说洛哈特教授——”珀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维护教师尊严”和“表达个人真实看法”之间进行了一场短暂的、激烈的拉锯战,“——给你进行了一些治疗。”  “骨头已经长好了。”哈利抬起胳膊转了两圈,又问,“你有没有看到罗恩和赫敏?”  珀西轻松的笑容和悠闲的神态隐去了,他低头整理怀里的那摞羊皮纸,淡淡地说:“我希望罗恩没有再钻女厕所,搞什么违反校规的勾当……”  哈利勉强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目送着珀西消失在门厅的拐角处,然后猛地转身,朝着桃金娘的盥洗室跑去。  尽管不知道罗恩和赫敏为什么现在就到这里来了,但他还是非常小心谨慎地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在确定没发现费尔奇和监督生出没的迹象后,快速地推开了房门,结果差点撞上了正飘在门口的桃金娘。  “噢!你——”桃金娘发出一道尖细的喊叫声,整个幽灵往后飘了好几英尺,她瞪着眼睛看着哈利,生气地说道,“真是个缺乏绅士风度的男生!”她特意强调了“男生”那两个字,嘟囔道,“我还活着的时候,可没有这样不像话的男孩子呢。”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捂着脸颊扭捏地飘走了。  哈利喘了口气,在桃金娘离开后关上了门朝里走去。盥洗室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破败了——洗手台上的瓷砖只剩下零散的几块还未剥落,水龙头似乎已经完全损坏,不时喷射出一段段水流,撞击在盆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管道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精的气味。其中一个隔间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摇曳的蓝色火光。  他走了过去,敲了下门。隔间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正在手忙脚乱地藏什么东西。然后是罗恩压低了的、故意捏着嗓子变了调的声音:“有人,这里有人!”  “是我。”哈利说。他看见赫敏的眼睛正透过钥匙孔往外张望。  门开了一条缝。罗恩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脸色比平时红了好几个色号,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的头发上沾着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深绿色碎屑,袍子的前襟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臭鸡蛋和烂卷心菜之间的气味。看见是哈利,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门拉开了。  只见抽水马桶上架着一口小号坩埚,马桶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哈利知道那是赫敏变出来的防水魔法火焰,她的拿手好戏。坩埚里的液体正在缓慢地翻滚着,冒出一串串粘稠的、灰褐色的气泡,赫敏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搅拌棒在里面搅动着,脸上蒙着一块湿透了的手帕,目的大概是为了隔绝这锅药剂难闻的味道。  “哈利!”她说,声音从手帕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把我们吓了一跳,罗恩刚刚差点把坩埚打翻。”她瞪了一眼罗恩,继续对哈利说,“——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挺好,”哈利说。他在隔间边缘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离坩埚远一点,害怕把它真的碰翻了,“庞弗雷夫人说,再熬过几天康复训练,就能彻底恢复了。”  “我们本来要去看你的,但我们决定先把复方汤剂熬起来再说,”罗恩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锁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趁着周末大家都在睡懒觉,没人在城堡里溜达,把所有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材料和工具都偷偷地运到这里来,没什么能比这个方式更安全了。”罗恩解释道,“毕竟,早上可不会碰到四处巡视的教授们。”  哈利表示理解,正准备跟他们谈谈科林的事情,赫敏打断了他,“我们已经知道了,今天早晨听麦格教授告诉弗利维教授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决定尽早制作复方汤剂的原因——”  “我们最好赶紧让马尔福坦白交代,越快越好。”罗恩气冲冲地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我敢肯定就是他干的。他输掉了魁地奇比赛,就把气撒在科林身上。科林一直在追着他拍照——你记得吗?我猜他一定是拍到了什么马尔福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比如?”哈利问。  “比如他输掉比赛之后的狼狈样子,比如他被弗林特训斥的样子,比如他——”罗恩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有什么念头刚刚从他脑子里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比如他跪在你旁边想要掐死你的那个样子。”他感觉自己可能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赫敏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使用一下自己的大脑,不要让它成为一件摆设?照我看来,马尔福并不是石化科林的凶手,原因在于科林是被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发现的,马尔福不具备同时蒙蔽他们的耳目的能力,更不可能说服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在全校师生们面前包庇他。”  罗恩有些哑口无言,但这并不代表他被赫敏说服了。他对马尔福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轻易无法更改,但他又找不出反驳赫敏的有力证据,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为了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哈利决定转移话题:“多比半夜里来看我了。”这句话很有效,因为罗恩和赫敏都惊讶地抬起头看他,哈利接着把多比告诉他的——或者说没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们说了,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恩最终开口,声音里的愤怒被困惑取代了,“我是说——拦截信件,封闭站台隔墙,给游走球施咒,都是为了让你离开霍格沃茨。他觉得密室被打开之后,你会死?”罗恩挠了下脑袋,又说,“可如果他一直不停地、自作主张地抢救你,这可能会比密室更早地要了你的命。”  “听起来是这样。”哈利说。  “但他不能告诉你上一次密室是谁打开的。”赫敏慢慢地说,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说了就会受到惩罚——或者他自己觉得会受到惩罚。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契约被绑定在主人身上,不能透露任何对主人不利的信息,也不能做任何违背主人意志的事——除非主人明确命令他们那么做。多比能来警告你,已经是——”她顿了顿,“已经是极其僭越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但他还是说不出那个名字,这很可能意味着他真的知道谁是打开密室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他的主人或者和他有契约关系——”  “他的主人肯定是马尔福。”罗恩飞快地接话,“卢修斯·马尔福。我爸爸说过,卢修斯·马尔福曾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并且他一直对黑魔法特别感兴趣——非常符合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和形象。一定是他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打开了密室,”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线索早就在他脑子里串成了串,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被一股脑倒出来。“现在,他又把打开密室的法子教给了自己亲爱的小德拉科。小德拉科打开密室,放出怪物,把学校里的麻瓜种一个一个清理掉——这不就是马尔福家一直想干的事吗?所以多比知道,所以多比不能说。一切都对得上了。”  “但多比说‘历史即将重演’,”赫敏指出,“如果卢修斯·马尔福上一次打开过密室,那这一次他不需要教德拉科·马尔福‘怎么做’——他只需要再做一次就行了。为什么是多比在警告哈利?为什么不是卢修斯·马尔福本人——”  “因为多比是家养小精灵,”罗恩打断她,“家养小精灵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看见,但没有人会注意他们。他一定是在马尔福家听见了什么——听见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计划,听见了密室的事,听见了哈利的名字——然后他决定——”他停住了,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推论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一个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决定背叛自己的主人,冒着巨大的风险,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拯救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仅仅因为哈利打败了神秘人?”赫敏感到十分困惑,“这并不符合逻辑。”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多比要是告诉过你那里关着什么怪物就好了。我真不明白,它是怎么能在学校里偷偷走来走去又不被发现的呢?”罗恩唉声叹气地说道,“如果他说了,我们至少可以解开一个至关重要的谜团,这能让我们有充足时间做好防备。”  星期一的早晨,科林遭到袭击、现在像死人一样躺在病房里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学校。  哈利走进礼堂的时候,几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他经过的地方涌起,又在他走远后落下。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用余光瞟着他,嘴唇飞快地翕动;赫奇帕奇的角落里,厄尼·麦克米兰正用一种极其严肃的、法官宣判般的语气对周围的人说着什么,每一个词都以“我听说”开头;就连格兰芬多的餐桌上,西莫·斐尼甘也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专心致志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别理他们。”弗雷德在哈利旁边坐下,往他的盘子里扔了一块海绵蛋糕,“这群傻瓜去年还因为你给学院扣了五十分——哦,不对,是一百五十分——而对你指指点点呢。后来呢?后来他们发现你是为了守护魔法石,并且最终战胜了心怀不轨的、表里不一的奇洛教授,就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指责过你。”  “他们的记忆力比金鱼还短,他们的想法更是一天一变。”乔治在哈利另一边坐下,“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好事?”罗恩从苹果布丁上抬起头。  “当然。”弗雷德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你想,如果他们都害怕你,觉得你随时可能把他们变成石头——或者更糟,变成一只蟾蜍——那捉弄他们就会变得非常简单。因为他们已经预设了你是一个危险人物,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比如说,”乔治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肥舌太妃糖,在指间转了转,“如果你在走廊里朝某人微笑,他不会觉得你在表达友好——他会觉得你在挑选下一个受害者。然后他就会吓得转身就跑,撞上费尔奇,或者撞上皮皮鬼,或者——”  “撞上我们提前放在走廊拐角的马桶圈。”弗雷德说。  两个人同时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哈利勉强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弗雷德和乔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把那些流言蜚语变成一场恶作剧的素材,把那些恶意的目光变成玩笑的靶子。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把让人感到窒息的流言和讥讽,变成令人发自内心愉悦的玩笑。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被当作玩笑——科林还躺在病房里,而那个真正打开密室的人,还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自由地走动,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策划着下一个目标。  与哈利相似,马尔福的处境也在这个星期一的早晨变得微妙起来。  马尔福坐在长桌靠近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两边各空出了一个座位。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眶底下有两道淡淡的青色,像是连续几天没睡过好觉。尽管他的头发和校袍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他对面,埋头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抬起头,用那种茫然又不安的眼神看看他,又低下头去。潘西·帕金森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被几个女生簇拥着,正用一种压得极低、但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说着什么。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德拉科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某种隐秘满足的笑意。  弗林特坐在长桌的最上首,两边围着他的几个亲信——普赛、沃林顿,还有两个哈利叫不出名字的高年级学生。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事实上,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周围人听见的感觉。  “……一把扫帚能改变什么?”弗林特的声音从餐桌那头飘过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蔑,“扫帚再好,骑上去的人不行,照样抓不住飞贼。”围在他身旁的人都带着讥讽的笑容附和着。  德拉科切下一小块烤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像是弗林特的话只是从湖面上吹过的一阵风,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魁地奇比赛已经过去几天了。那场失败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牢牢地笼罩在斯莱特林球队头顶,而在弗林特的刻意散播下,所有人都知道该由谁来迎接阴云之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那个被传闻靠父亲捐赠的扫帚进入球队的二年级学生,那个从来不掩饰自己傲慢和优越感的纯血少爷,德拉科·马尔福。不是因为有人真的相信马尔福会故意输掉比赛——马尔福家的人,故意输给波特?这比斯内普教授洗头还不靠谱。但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说法给了那些早就看马尔福不顺眼的人一个绝佳的攻击借口。  马尔福没有反击。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力量,那些带头排挤他的人实力比他更强,在斯莱特林内部根深蒂固的关系网比他更密。他父亲的名声在这里帮不了他——学校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有着自己运行规则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卢修斯·马尔福的权势隔着城堡的厚墙和湖水的阻隔,变得遥远而模糊。马尔福这个姓氏,以及它所代表的“纯血特权”与“铂金荣耀”,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远不如在魔法部的走廊里那么好用。  哈利是在一次魁地奇训练结束后撞见那一幕的。  那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伍德让他们反复练习了一个新的战术配合,直到每个人都累得连扫帚都快握不住了才肯放人。哈利把光轮2000扛在肩上,拖着酸痛的腿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他是在抄近路的时候听见那些声音的——从一条他平时很少走的、通往西塔楼的狭窄走廊里传出来的。先是弗林特那把粗哑的、带着煽动性的嗓音,然后是几个人的附和声,再然后,是马尔福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那种懒洋洋调子的、冷冰冰的回应。  “……输掉比赛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你非要把责任全都推到我头上,弗林特,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的问题?”弗林特语气里带着轻蔑,“你父亲给我们买了最好的扫帚,你赛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赢。结果呢?波特在你眼皮底下抓住了飞贼。你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冲过来的时候,你就像一只被恶狼吓傻了的兔子,一动不动。”  “我没有反应过来?”德拉科的声音依然很冷,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锋利,“我垫在他下面,弗林特。如果我没有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躺在圣芒戈,而不是只在医疗翼待了一个晚上便安然无恙。你知道如果他真的摔断了脖子会发生什么吗?全校的人都会说,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在输掉比赛之后,故意把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推下了扫帚。到时候,你猜那些记者会怎么写?‘斯莱特林队长弗林特,赛前放话必胜,赛后指使队员谋杀对手’——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一阵沉默。哈利听见弗林特的呼吸声变粗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马尔福?”弗林特气急败坏地说道,显然是因为马尔福的话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我在替你考虑。”德拉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他的话里却像是带着一把钩子,堂而皇之地引诱着谁,“那些你觉得在城堡里不好使的东西,在城堡之外,又会变得非常非常好使。你知道我父亲和《预言家日报》的主编是老朋友——交往密切、亲密无间的老朋友。如果你想在毕业之后进魔法部体育运动司——我记得你是这么打算的,对吧?——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注意一下自己的公众形象。一个‘指使队员谋杀对手’的队长,魔法部恐怕不会太欢迎。”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哈利听见弗林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渐行渐远的声响。几个人的脚步声跟在他后面,像一群追随头狼的豺狗。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出来吧,波特。我知道你在那里。”  哈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从拐角处走了出去。  马尔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的袍子不像哈利一样皱巴巴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而是依旧体面、妥贴,像是要随时参加一场晚宴,或者奔赴一场约会。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淡金色的头发有几缕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哈利没法从他的表情、他的眼睛中看清他在想些什么。  但哈利明显感觉他瘦了——他的下颌线条比以前更锋利了,颧骨的轮廓在火把的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偷听别人的谈话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波特。”他说,声调依旧油滑而拖沓,但哈利的耳朵捕捉到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被很好地掩盖起来的、近乎虚弱的沙哑。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哈利说。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句话蠢透了。他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扛着扫帚,身上穿着汗湿的格兰芬多队袍,脸上还带着训练之后那种运动过度的潮红。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球场上下来、不小心闯进了什么不该闯入的地方的、莽莽撞撞的格兰芬多。而马尔福,整洁而又合身的衣着,慵懒的姿态,脆弱的形象,看起来就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肖像——一个落难的、但依然保持着尊严的斯莱特林。这种惨烈的对比,让哈利开始觉得胖夫人的话在某些时候是很有道理的。  “你最近怎么样?”马尔福问。  哈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正常了——正常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显得完全不正常。“魁地奇?”他试探地说,“训练还行。伍德让我们练了一个新的战术,效果还不错。不过我不能告诉你细节,伍德会杀了我的。”  德拉科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不耐烦的表情重新回到他脸上,“我不是问魁地奇。我是问你——在学校里,面对那些流言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他不习惯说、也不太确定该怎么说的东西,“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说些什么,他们在害怕你,也在抵触你。”  哈利明白了。德拉科以为他们处境相似——被排挤,被怀疑,被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包围。他在寻求同龄人的帮助,或者至少是某种基于感同身受的经验分享。只不过他问的方式,和他做任何事的方式一样——拐弯抹角,藏藏掖掖,把真正想问的东西包在一层又一层的挑衅和漫不经心里面。  “弗雷德和乔治说,那些傻瓜的看法根本不重要。”哈利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他是真的想帮忙,尽管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帮马尔福,“他们说,如果他们害怕你,那反倒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捉弄他们就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在他们说出不对的话、做出不对的事的情况下。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马尔福瞪着他,带着几分气恼和无奈。似乎他期待听到的答案与这并不相同,而哈利偏偏给了他这个,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回应。  “你真是——”德拉科开口,又停住了。他把那几缕垂下来的头发猛地撩回脑后,手指在发间穿过的时候微微发抖。“算了。”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调子,“当我没问。”  “你呢?”哈利突然问。话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你最近怎么样?我是说——弗林特他们——”  “我很好。”马尔福飞快地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就等着什么人开口提问。他把袍子的下摆掸了掸,直起身,离开了那面墙壁。“我知道他们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一旦他们发现我父亲的手伸不到霍格沃茨里面,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地露出本性。”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斯莱特林就是这样。你得一直证明自己配得上你拥有的东西,一旦你证明不了,那些东西就不再属于你了。”  “包括扫帚?”哈利问。  马尔福看了他一眼。“包括一切。”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经过哈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肩膀几乎擦过哈利的肩膀,袍子的布料在极近的距离内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哈利的鼻端掠过一缕很淡的、清冷的、像雪松和薄荷混合的香气。  “波特。”马尔福说,但没有回头。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弗雷德和乔治安慰你的那些话。”他背对着哈利,声音很轻,“那是说给害怕的人听的。我不需要。”  他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哈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被走廊尽头的阴影吞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