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不走运。”罗恩叹了口气说，“费尔奇折磨人的招数比霍格沃茨的空教室还要多，我不认为他会对什么人有特殊照顾。”

“我们理应受到这样的惩罚。”哈利的心情十分平静。

赫敏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复习资料塞进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沉默地表达了她的态度。

夜里十一点，哈利和赫敏、纳威一起来到门厅，费尔奇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马尔福。哈利这才想起马尔福也是要关禁闭的。

“跟我来。”费尔奇说着，点亮了一盏灯，领着他们出去，“违反校规，就要接受惩罚，你们说是不是？”他斜眼看着他们，继续说道，“要我说的话，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学生们吃苦和干活儿……就比如吊住手腕，连续几天悬挂在天花板上……或者用沾了辣椒水儿的棘条在背上狠狠来那么几下……唉，只有多想点办法给学生们磨练一番，那些只装着愚蠢和冲动念头的小脑袋，才能学会三思而后行。”

说完，费尔奇就把灯凑到哈利几人的面前，似乎是想仔细瞧瞧他们表情，在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和不安后，才像挖到宝藏一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走吧，可别想着逃跑。如果逃跑，你们更没有好果子吃。”费尔奇欢快的说着，纳威走在他身后，因为过于害怕，不停地抽着鼻子，哈利也在黑暗中猜测着接下来可能迎接的可怕惩罚。

可能几分钟，也有可能走了很久，在一片黑暗中，时间就像是流水一样划过，而哈利几人充满忐忑的心情，让他们失去了对流速的准确判断。终于，他们一行人走到了禁林边缘，黑漆漆的森林与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在那里，海格正提着灯等着他们。

“是你吗，费尔奇？快点，我要出发了。”海格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黑溜溜的眼睛在夜里闪着光。

哈利的心情欢腾起来，如果他们要和海格一起劳动，那就不算太糟。但费尔奇精准捕捉到了他们脸上表露出的轻松神情，恐吓说：“你们可别以为自己能和那个蠢货一起玩个痛快！再好好想想吧，你们要去的是禁林！那可不是个让人感到愉快的地方，如果你们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就算我估计错了。”

听了这话，纳威忍不住哼了一声，马尔福猛地停住了脚步。

“禁林？”马尔福的声音远不像平时那样冷静了，“我们不能在半夜里进去——那里什么都有——我听说有狼人。”纳威紧紧抓住哈利的衣袖，发出一声哽咽，哈利预感到他的眼泪很快就要夺眶而出了。

费尔奇又发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狞笑声，继续说道：“哦，你说的没错，是有狼人呢，当然，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但那又能怪谁呢？好好享受今晚的惩罚吧，希望这场旅行能让你们彻底打住闯祸的想法。”

马尔福脸色十分难看，他神情厌恶地走到向他们赶来的海格身边，似乎海格庞大的身躯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你一直在教训他们？”海格撇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马尔福，皱着眉头说道，“费尔奇，这里可不是你教训人的地方。你的任务完成了，从现在起由我负责。”

“这些不老实的小子们就应该被狠狠教训。”费尔奇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把灯提起来在哈利几人的脸旁晃悠了一圈，对着海格说，“你瞧瞧，他们的脸上可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不过你说的也对，现在可跟我无关了。等天亮的时候，收拾他们的残骸才是我应该做的工作。”说完，费尔奇转身朝城堡走去，那盏灯摇摇摆摆地消失在黑暗中。

马尔福发话了。“我不进那个禁林。”像是在发号施令。

“如果你还想待在霍格沃茨，你就非去不可。”海格毫不留情地说，“你做了错事，现在必须付出代价。”

“这一切都是波特的错。”马尔福愤怒地说，“如果不是他——”

“哈利并没有对你的腿下咒，强迫你在夜晚在城堡里闲逛。”海格对马尔福的愤怒置若罔闻，冷眼说道，“在我这儿，发牢骚可不太管用。听明白了吗？”说完，他把手上的提灯塞进马尔福手里，“拿着。有了这个，胆小鬼们就不会再哭鼻子了。”

“不，这是佣人干的活儿！”马尔福尖叫道，“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在干这个，他会——”

“——他会知道你一丁点用处都管不上。”海格粗暴地说，“如果他情愿让你被开除，你就尽管回城堡收拾行李去。走吧！”

马尔福没有动弹。他愤怒地看着海格，但随即又垂下了目光。哈利没法从他的头顶上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但至少不是在哭鼻子。

在最不安分的因素被稳定下来之后，海格的面容变得严肃，他用手招呼，示意大家跟着他一起走。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禁林边缘，那里有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羊肠小路。

“你们现在仔细听着，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你们往那边瞧，”海格说，在他手指的方向，地上有一滩银白色的液体，“这是独角兽的血。禁林里的一只独角兽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得很重。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我们要争取找到那个可怜的独角兽，使它摆脱痛苦。”

“如果伤害独角兽的那个东西先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呢？”马尔福问，“结果会比独角兽还要凄惨吗？”他的声音里含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只要你和我或者牙牙在一起，禁林里的生物都不会伤害你。”海格说道，“还有，不要离开小路。”

“你的保证听起来并不能令人信服。”马尔福质疑道，“你连魔杖都没有，只是个干粗活儿的，而牙牙，一条狗，它连保护自己都够呛。不是禁林里的每一个生物都跟你打过交道，尤其是伤了独角兽的那个。”

“所以我让你别离开小路。”海格强调道，“只要沿着这条小路走，阿拉……嗯……我的朋友会保护我们的。”

“你还有朋友吗？”马尔福又问道，“跟看门人做朋友，他能有什么本事？”

“这跟我们今晚要做的事情无关！”海格有些生气了，他朝着马尔福大声咆哮，“如果你不能闭上你的嘴巴，至少有一件事我能够保证——你没法在我这里过关，教授们还会让你再一次接受惩罚。好了，回到正事，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分头顺着血迹寻找。”

马尔福终于闭上了他的嘴。

海格满意地点头，接着说道：“那么，我、哈利和赫敏走一条路，马尔福、纳威和牙牙走另一条路。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用魔杖发射绿色火花，明白吗？这是个简单的活计，不过你们得提前练习一下——对了，如果有谁遇上了危险，就发射红色火花，这样我们都会过来找你。”

“我反对！”马尔福抗议道，“隆巴顿看上去还不如那只狗，我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万一遇到危险，他只会拖我的后腿。”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赫敏一改往日为学分而忍让的样子，怒瞪着马尔福，手里捏着魔杖蓄势待发。

“好了！”海格把赫敏拉回身旁，“那你跟哈利一组。”说完，他推了推哈利的肩膀。

马尔福有些不太高兴，哈利同样也是，但他们都知道，如果想让大家都满意——哈利不想纳威被马尔福当做咒语的实验品，马尔福也不想捏着鼻子忍受泥巴种、蠢货，以及臭烘烘的巨人——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分组方式了。

禁林里黑黢黢的，一片寂静。他们往里走了一段，就到了岔路口，哈利、马尔福和牙牙走左边的路，赫敏、纳威和海格走右边的路。

“你去牵着那只大狗，”马尔福忙着用灯照亮前方，抽空说道，“别让它挡着我们的路。”

“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的仆人。”哈利捡起一根树枝，扑打着旁边的草丛，说，“如果你想安稳结束今晚的搜寻任务，那就别说这些让人倒胃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