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江淇宁打断她，声音很轻，“对我来说，你比寸时寸金重要。”

慕荇芷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江淇宁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别哭了，伤口还没好，再哭该痛了。”

慕荇芷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江淇宁取来桌上那碟糖渍梅子，拈起一颗，送到她嘴边。

“张嘴。”

慕荇芷乖乖张嘴，含住那颗梅子。

“阿宁。”

“嗯。”

“等我伤好了，我们一起进试炼之地好好修炼。”

江淇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道：“好。”

没过多久，颜灵真人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问道阁厨房顺的，尝尝。”她把盘子放在榻上，看了一眼慕荇芷，“比得上你家阿宁的手艺吗？”

慕荇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认真品了品，摇头：“比不上。”

颜灵真人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这嘴，也就江丫头能伺候。”

江淇宁在一旁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慕荇芷靠在榻上吃着点心，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那日延墨池说的那些话，想起延天御站在颜灵真人身侧的样子，嘴里的点心顿时有些嚼不动了。

“师父。”她咽下点心，斟酌着开口，“你和延天帝……你一直不告诉我，是觉得我只是个弟子吗？”

颜灵真人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瞎想些什么？我明明是觉得你们又没见过对方，有什么说的必要？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我以后就算是去了皇族，你也必须得跟着我去！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也是我唯一的女儿！”

慕荇芷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想过，师父心里竟不是把她当作一个早晚要独立的弟子，而是女儿。

反倒是江淇宁，听到这番话并不觉得意外，她从小看着颜灵真人待慕荇芷极好，比其他峰的师父待自己的弟子都要好上许多，如今听颜灵真人亲口说出“女儿”二字，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替慕荇芷感到温暖。

颜灵真人没给慕荇芷反应的时间，起身走过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对暗金护手，随手丢在她身旁的榻上。

“这个护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本想在你生辰时送你的，现在提前给你吧，等你生辰再送其他的给你。”

慕荇芷摸了一下护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徒儿就勉强原谅师父你了。”

颜灵真人翻了个白眼：“为师用得着你原谅？”

慕荇芷开心的笑了笑，把护手收进了储物戒里。

江淇宁看着二人将这件事聊开了，解了慕荇芷的心结，也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午后，颜灵真人说要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吃食，便起身出了门。

她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慕荇芷和江淇宁两人。

慕荇芷靠在床榻上，侧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江淇宁，忽然伸出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江淇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怎么了？”

“没什么。”慕荇芷笑了笑，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就是想看看你。”

江淇宁瞥她一眼：“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看不够。”慕荇芷说得理直气壮。

江淇宁没接话，耳尖却微微泛红。

慕荇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她撑着右臂，凑近了一些。

江淇宁没有躲。

慕荇芷原本只想在她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可当贴上那片柔软时，她忽然想再往旁边挪一寸，吻上她的唇。

念头刚起，左肩便传来一阵隐痛，连凑近些都要小心翼翼，哪还能得寸进尺？

慕荇芷红着脸，匆匆退开，别过头去，不敢再看江淇宁的眼睛，她耳尖烧得厉害，心里又懊恼又庆幸——懊恼自己伤得不是时候，庆幸江淇宁大概没发现她方才那不该有的心思。

江淇宁自是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好好养伤。”

慕荇芷闷闷的“嗯”了一声，靠回床榻上。

房门在此时突然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雪衣、墨阳、赤霄、青鸢、孙淼淼、顾晴雪几人。

“小师妹。”雪衣率先开口，“我们准备去试炼之地了，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江淇宁摇了摇头，将方才与问道阁商议的结果说了一遍。

几人闻言，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赤霄挠挠头：“也是，慕师妹伤成这样，你肯定走不开。”

墨阳温和一笑：“那就等慕师妹伤好了再说，试炼之地的事不急。”

青鸢眨了眨眼：“宁儿师妹～你可真是个好道侣～”

江淇宁没接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孙淼淼大大咧咧地说：“那我们就先去了啊。”

顾晴雪轻轻点头，柔声道：“江师妹，慕师妹，你们多保重。”

雪衣看了江淇宁一眼，又看了看床榻上的慕荇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养伤。”

“多谢。”江淇宁颔首，“各位师兄师姐也多多保重，此次试炼祝诸位皆有进益。”

“太见外了。”赤霄摆摆手，“都是同门，说这些做什么。”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房门关上，走廊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慕荇芷靠在床榻上，看着江淇宁，忽然笑了。

“阿宁，你刚才说‘修道之路很长，不差这十天半月’，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哄我的？”

江淇宁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

“真的这么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说不定比他们待得还久呢。”

慕荇芷被她逗笑了，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却还是止不住笑。

“阿宁，你说得对。”

“什么？”

“修道之路很长。”慕荇芷看着她，“但只要你在身边，长一点也没关系。”

江淇宁怔了一瞬，随即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吃你的梅子，别说话了。”

慕荇芷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