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延迟
翌日清晨，江淇宁和慕荇芷都还没醒。
慕荇芷侧躺在床榻上，受伤的左肩朝上，右臂搭在江淇宁腰间，江淇宁面朝着她，一只手搭在她未受伤的右臂上，呼吸平稳。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江淇宁睁开眼，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慕荇芷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
“有人来了。”江淇宁低声说，轻轻起身披上外衣。
慕荇芷“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撑着右臂半坐起来，靠在床榻上。
江淇宁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颜灵真人。
“师叔？”江淇宁有些意外，“这么早……”
“不早了。”颜灵真人看了一眼屋内，见慕荇芷已经醒了，便直接走了进来，“正好，你们两个都在，省得再多说一遍。”
江淇宁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慕荇芷靠在榻上，看着颜灵真人，一脸茫然。
“师父，怎么了？”
颜灵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江淇宁。
“昨日问道阁长老送往魁首小队人员房间的，你也没看吧？”
江淇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微皱起。
玉简中写着：魁首队伍的弟子，须于后日子时之前前往问道阁内阁试炼之地报到，修炼时长不限，各凭造化，过时不候。
“子时？”江淇宁抬头看向颜灵真人。
“对，今夜。”颜灵真人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我今早碰见问道阁长老，听他们说起这事，估摸着你也没看这玉简，所以一早过来跟你说一声。”
慕荇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江淇宁，也扫了一下玉简。
“阿宁要去试炼之地？”
江淇宁握着玉简，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颜灵真人看了一眼慕荇芷，又看了看江淇宁，道：“你去就是了，我守着她，出不了岔子。”
慕荇芷也跟着点头：“阿宁你去吧，我这儿有师父，没事的。”
江淇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将玉简收进袖中。
“师叔，劳烦您先照看一下阿芷，我出去一趟。”
颜灵真人以为她是要去准备试炼之事，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在这儿。”
慕荇芷也以为她是要去试炼之地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笑了笑：“阿宁你好好修炼，不用惦记我。”
江淇宁没应声，转身出了门。
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颜灵真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慕荇芷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神有些发怔。
“行了，别看了。”颜灵真人瞥她一眼，“她夜里才去呢，又不是不回来了。”
慕荇芷收回目光，低下头。
“师父，你说阿宁会去多久？”
“修炼时长不限，各凭造化。”颜灵真人喝了口茶，“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慕荇芷沉默了一瞬，轻轻“哦”了一声。
颜灵真人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哼一声：“怎么，舍不得？”
“没有。”慕荇芷别过脸，“她去修炼是好事，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颜灵真人懒得拆穿她，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没过多久，房门又被推开了。
江淇宁走了进来。
慕荇芷和颜灵真人同时抬头，眼中都带着惊讶。
“阿宁？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试炼之地了吗？”
“去了，又回来了。”江淇宁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肩上的绷带，确认一切正常，才又坐到床边。
颜灵真人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怎么？问道阁不让你进？”
江淇宁摇了摇头：“我已与问道阁长老商议好，等阿芷伤好了，我们再一同进入试炼之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慕荇芷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
“你疯了？”慕荇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为了我耽搁那么久！”
“为了你怎么了？”江淇宁打断她，“你伤成这样，我去了也不安心。”
慕荇芷急道：“我的伤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江淇宁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左肩的绷带上，“你肩上的伤，是刺穿了，没有十天半月，连正常活动都做不到，你觉得我会让你带着这样的伤去试炼之地？”
慕荇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江淇宁说的是实话，修道之人，最重根基，若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强行进入试炼之地，不仅修炼效果大打折扣，还可能留下暗伤，影响日后修行，可她没想到……江淇宁会因为她，把去试炼之地的时间一推再推。
“阿宁，那可是试炼之地……”慕荇芷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为了我耽搁这么久……”
江淇宁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柔。
“修道之路很长，不差这十天半月。”她伸手握住慕荇芷的手，“但你若因我留下暗伤，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慕荇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颜灵真人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行了，别煽情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既然定了，那就好好养伤，江丫头，你方才说让我搬到附近空房间住？”
江淇宁点头：“我每日要去膳房做药膳和吃食，来回需要一些时间，这段空档里，想请师叔帮忙照看阿芷。”
“好。”颜灵真人答应的干脆利落，“我这就找问道阁的老头，让他们去收拾一间出来。”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慕荇芷，“臭丫头，好好养伤，别让江丫头白等。”
慕荇芷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师父。”
颜灵真人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慕荇芷靠在床榻上，看着江淇宁，眼眶红了。
“阿宁。”
“嗯。”
“你真的想好了？等我伤好，至少要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我知道。”
“修道之人，寸时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