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想不通，但她没有问，只是坐回窗边不再说话。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房门被推开了。

江淇宁端着一个大大的食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碗碟，热气腾腾。

雪衣站起身，看了一眼食盘上的东西——药膳粥、几碟小菜、一笼糕点、两碗汤，还有两碟精致的小零嘴。

“雪衣师姐，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吧。”江淇宁将食盘放在桌上，转头看向雪衣。

雪衣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慕荇芷，又看了看江淇宁，点了点头。

“好。”

江淇宁先去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慕荇芷扶起来，让她倚靠在床榻上。

“还疼吗？”江淇宁轻声问。

“好多了。”慕荇芷笑着说，“做了什么？好香。”

江淇宁没理她，转身去盛了一碗药膳粥，端着碗回到床边，在榻沿坐下，她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慕荇芷嘴边。

“张嘴。”

慕荇芷愣了一下，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江淇宁，耳尖微微泛红。

“我自己来就行……”

“你左手不能动，右手还要撑着身子，怎么自己来？”江淇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张嘴。”

慕荇芷抿了抿唇，乖乖张了嘴。

一勺粥入口，她眼睛一亮：“好吃。”

江淇宁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舀了一勺。

一勺接一勺，慕荇芷吃得很快，像是真的饿坏了，江淇宁喂得耐心，每一勺都吹凉了才送过去，偶尔用帕子擦擦她的嘴角。

雪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汤，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见过很多道侣，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淇宁那样冷清的一个人，喂起饭来竟如此细致耐心，仿佛这不是什么麻烦事，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雪衣不明白。

道侣之间，都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问，只是默默低头喝汤。

汤的味道很好，比她喝过的任何汤都要好。

慕荇芷吃完一碗粥，又吃了几块糕点，才心满意足地靠回床榻上。

“饱了？”江淇宁问。

“饱了。”慕荇芷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碟零嘴上，“那个……”

江淇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道：“刚吃饱，不许吃零嘴，晚些再吃。”

慕荇芷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躺回被子中乖乖闭上了眼睛。

江淇宁替她掖好被角，才回到桌边开始用自己那份晚膳。

雪衣放下汤碗，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小师妹。”

“嗯？”

“你其实不必事事亲为。”雪衣斟酌着措辞，“以你们如今的身份，找个贴身丫鬟照应着，也是应当的。”

江淇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雪衣。

雪衣又道：“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江淇宁沉默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毕竟是少数。”她放下筷子，目光不自觉地往床榻那边看了一眼——慕荇芷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平日里她活蹦乱跳的，用不着谁照应。”江淇宁的声音很轻，“现在她伤了，我若不照顾她，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且我受伤时，她亦会照顾我。”

雪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起碗，低头继续喝汤。

窗外，夜色渐浓。

江淇宁用完晚膳，将碗碟收拾干净，又去床边看了一眼慕荇芷——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江淇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搭了搭脉搏，一切正常。

她转身看向雪衣：“雪衣师姐，今晚多谢。”

雪衣站起身，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淇宁。

“小师妹。”

“嗯？”

“你做的汤很好喝。”

江淇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师姐喜欢就好。”

雪衣没有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江淇宁和熟睡的慕荇芷。

江淇宁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慕荇芷的手，指尖搭在脉搏上，恢复的蛮好。

她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塌躺下，闭上眼睛，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