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葫芦不解地问:“菜医生,这词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用言语、情感、精神控制等手段操控他人。”
听完这话胡萝卜思考了一会儿,脑补了许多可能性,还把自己吓到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倘若如此,人与自小生活在笼子里的困兽有什么不同?
不仅如此,还要与把自己关进笼子里的人朝夕共处,误以为对方给自己的一切就是生命、生活,即便是痛苦也要甘之如饴地咀嚼。
不过这只是胡萝卜思维的发散,可要是有人偏偏就喜欢别人为他量身打造的牢笼呢?她没办法界定别人的选择正确与否,思绪在谢昭的声音响起时终止。
谢昭帮她师傅重新拿了一双筷子,坐下后好奇地追问:“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岁执整夜未眠,索性起身翻看好友留给她的书信和话本。
她这头“困兽”也曾经偷偷跑出去,在四年前的上元节结识了一位游历四方的有趣女子,在聊天时,那位女子常冒出一些在当时的她听来颇为“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将那些“狂言”说与老古董听,于他们而言简直惊世骇俗。
可岁执听着新鲜,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
兴许是骨子里的倔强想让她为自己的不情愿博取一个反抗的机会,她抛却那些说服自己的话,决定另想办法。
第二天,她就差仆人去街上找了个脸熟的小乞丐,给人一笔钱,让他去打听那布商儿子的情况。
没想到,与小乞丐的消息一同来的还有为她准备的棺材。
原来那布商之子李某自小体弱多病,半年前感染风寒,治疗三月有余仍不见好,且日日咳嗽,严重时则吐血。
时间一久,关于他是肺痨的传言四起,布商夫妇二人着急,看着儿子日渐虚弱,竟想出娶妻冲喜这等歪门法子。
可惜,那李某还没等来新娘子冲喜,人就已经西去,两边父母一商量,遂决定改冥婚。
仍算作一桩喜事,只是婚服来不及改,那棺材倒是好买,又恰逢良辰吉日,便决定让新娘入棺,与新郎合葬。
事发突然,岁执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破门而入的岁父和岁赵氏一棍子打晕,为了防止她中途苏醒,还灌了她一碗药。
岁执连夜被人塞进棺材,棺材盖子虚虚盖着。
一切都太匆忙,房间里还没布置完善,只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桌上燃着两支红蜡烛,火苗缥缈,光影虚幻,摇曳的黑影触及黑色棺材又松开,反反复复。
忽地,门窗被一股强风吹开,伸长的烛火猝然偏移,随之而来的黑影盖过岁执的脸。
无人看管的房间,初春的风带着寒意呼呼地往里灌。
冷。
单薄的新娘服下,骨头冻得生疼。别在往骨头缝里钻了。
岁执想盖床被子,左手触碰的是墙壁,右手触碰的也是墙壁,坐起身来,头顶触碰的还是墙壁。
岁执乍然清醒,忍着晕眩和头疼,用冻得不灵活的胳膊推开头顶的“墙壁”。
没有丝毫犹豫地,她借着夜色逃出,解开墙边马车拴着的马,一路骑马出逃,直到遇到黎青五人。
鱼菁和云茹两人各牵扯住谢昭的双臂,谢昭还在昂着头破口大骂:“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我要狠狠揍他们一顿出气!混账玩意儿,比鬼还可怖!!!”
黎青脸气的铁青,又撅折了一双筷子。
莲琴将岁执搂在怀里,“不怕不怕,有我们在呢。”
岁执想到一件被她遗忘的事,她失踪三天,气急败坏的父亲会不会来找她,于是便问道:“这三天有人来找过我吗?我担心因为我自己的事牵连到你们。”
黎青扔下手中的筷子,忿忿道:“敢来我就一拳打掉他们的牙!”
待冷静下来她又说:“你安心在这住着,我们的渔船四月上旬到租期,期间我会帮你留意他们的动静。若是你中途改了主意想要回去,我们也不会拦你。”
鱼菁着急道:“黎青姐,都这样了她怎么可能还要回去?!我们就留她在这罢。”
”只是假设。”黎青看向岁执,“你若是想留下和我们一起,我们自然是欢迎的,不必有负担。”
时间一天天过去,黎青五人的生活依旧,每天捕鱼卖鱼,绣花,摆摊,鱼菁还兼职帮镇里的富贵人家做饭,岁执也养好了身体。
听黎青打探,岁执的父亲的确气急败坏,还让官府贴了告示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根据人们提供的线索,官府的人和岁家的仆人在山上找了三天,人影儿都没瞧见,只在林间发现些碎布条,他们推测,岁执可能是被什么猛兽吃了。
布商那边着急找新娘子让自己儿子安心下葬,买新娘子的消息一出,多的是卖新娘的人,差点要把他家门槛踏破了。
如此一来,丢人这事便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