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风波已静,云茹反倒比岁执本人还轻松,她替她开心,笑的眉眼弯弯,“你可以睡个好觉了,不必再为此事烦忧了。”
鱼菁也为她高兴:“是啊,你瞧你眼下的乌青,黑的像画了两道墨水印子。”
岁执捂住眼,“竟然这么明显吗?”
谢昭随手掏出一个小镜子,“喏,你自己看。”
黎青背着双手,瞄了一眼,“你还瞒着我拜了其他变戏法的师傅?总是莫名其妙掏出一些东西来,我瞧着新奇。”
站在她旁边的花椰菜默默吐槽:“就像随机刷新的我们。”
“师傅我哪有啊。”谢昭两步跨到黎青旁边,“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师傅。”
莲琴补上谢昭空出来的位置,走到岁执身侧,见她似乎还是闷闷不乐,关心道:“还有其他心事?”
“我……”岁执沉默了,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们五人已经帮了她许多,若现在再吐露一些苦水,会不会惹人厌烦?
岁执感受着略显湿冷的风,今夜的河风既没吹散空中的乌云,也没吹散她心中的烦闷,那件事虽已过去,可它产生的影响却在她梦里扎根。
“说说罢,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难道我们五个人还不足以接纳你的苦闷哀愁?”
“心病也要医。”
“你们有没有发现船吃水更深了?这是为什么啊?原来是有人心上压着一块大石头,好重啊。”
岁执喉间酸涩,听到这些话,她的心里话仿佛没那么难开口了。
“最近我总是频繁做一个梦……”
梦里,岁执躺在一个黑盒子里,她潜意识里知道那一个棺材,于是她更用力地去推,可棺材盖子始终纹丝不动,任凭里面的氧气逐渐稀薄,盖子内侧涂满了她指尖的鲜血,嵌入了她的指甲。
忽然有一天,盖子开了,有光透进来,她却全身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外人将另一个人放在她身侧。
接下来的许多天,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听左边那人不停地咳嗽,臭气和死气喷洒在她耳边和侧脸,日日夜夜。
一旦停止咳嗽,便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粗喘声,窄小的空间里充满了他的气味。
腐臭,糜烂,甜腥。还有蛆虫在皮肉里穿梭的声音。
岁执快疯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盖子突然透进一丝光亮,岁执又开始抱有期待。可那束光照进来的地方却在蠕动,原来那只是蛆虫蛀出的洞。
岁执绝望地闭上眼睛。
梦到这里岁执就醒了,绝望感从梦里延伸到梦外,她恐惧极了,胃不受控地绞紧收缩,险些呕吐出来。
另外几人听的心里发颤,握住岁执的手,发现她抖的厉害。
黎青独自离开,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抱来一个稻草人,稻草人安稳插在底座上,可以放置在平地上。
她给岁执一根木棍,“拿着,把这个稻草人当作你的噩梦和恐惧,以棍棒击之。”
岁执双手握着木棍,犹豫间她的手还在抖。黎青像在教自己的徒弟,冷酷而严厉,“战胜它,噩梦和恐惧就不能再左右你。”
谢昭弱弱地问:“师傅,怎样算获胜?”
“心里不再感觉害怕就算获胜。”
鱼菁也小心地问:“万一、如果以后还是害怕怎么办?”
“稻草人多的是。谢昭,顺便交给你一个任务,以后的稻草人就由你来做了。”
“啊?”谢昭哭唧唧,“好。”
说话间,岁执也冷静下来了,她双手握紧,目光坚定,朝着稻草人用力击打出第一下,第二下……
稻草人碎屑纷飞,皆随着河风吹进河里喂鱼去了。
这根棍子岁执越用越顺手,不时还以怒吼搭配出击的力度,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梦里的场景,她却不会再因为它恐慌。
谢昭看着崩溃到消失的稻草人,拍手惊呼,“岁执,我看你也是个练武奇才啊。”
黎青:“我看倒也是,你若想学武,尽管来拜我为师。”
莲琴笑着说:“黎青可是我们武馆的大师傅,武艺高强,刀枪棍棒暗器轻功,样样精通。”
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可岁执不觉得,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精神头更好了,什么噩梦都吓不到她,并且全身发热,似乎筋脉都打通了。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拜了黎青为师,她与她们五人岂不是又多了一层链接的关系?那样就可以和她们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了吧。
“师傅!”岁执喊的干脆。
花椰菜和病人们也为她庆祝,顺带还跟着她做了一套“热身运动”,有病人来到花椰菜面前,突然说:“菜医生,我想学拳击,我在你给我们放的电影里见过的,感觉很厉害,我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