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又沉默了。
“没有别的原因吗?”何总监长济的这间房子大多是木质,落地窗取代了大阳台的位置,她今天白天只掀开了最外边的那层窗帘,留有一道白色的窗帘透一些些光进来,房间里开着的灯,只照亮一小部分角落,木材的颜色是胡桃木。这让室内显得有点昏暗,这会看何总监的脸,她眼里似乎有暗流涌动。
“你为什么会喊我跑?离你最近的不是我。”如果这世界上有妖精鬼怪之类的,许优坚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誓要把许优心里的想法引出来。
为什么呢,是为什么会喊她呢?
“你喊我跑的时候,我就不自觉地想要和你一起跑。”何总监的眼神有片刻失神,时间好像回到那一天,许优从身边经过,喊着要她和她一起跑。
“刚好经过。”脑海里一帧一帧画面闪过,回放着那天项总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骑。
“那你今天是为什么又要来给我做饭。”
“因为你是我上司,我害你摔下来了。”嘴里说的和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记得项总朝何见明伸出的手。
“那是我自己不小心。”何见明那时候已经要下马了,她不想让何见明和他骑一匹。所以才会喊出那句话,可是何见明为什么又愿意跟着自己跑?
许优试着让自己冷静,当下这氛围非常不对劲,许优不愿意继续想下去,她对何见明早就没有任何想法,只想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回到正常的上下级。
“何总监,吃饭吧。”许优又一次强调了她的身份。
“许优。告诉我。”许优越是回避,何见明越是想要知道她答案。
何见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要她正视自己。许优心里乱得很,她只好说:“我不知道。”她摇着身体,内心的挣扎仍未结束,她像在回避着什么,可记忆如潮水翻涌而上,淹没了她的理性与冷静
她顿了一下,何见明以为她想起什么,不料又是一句扎心的话:“也许只是看不惯何总监为了拉拢客户说什么想学骑马吧。”
何见明的手微微松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许优缓缓抬起脸来,脸上带着些惨淡,还有些戏谑:“何总监做这些事不是家常便饭吗?”
“以前攀开赛斯车的人,现在直接攀上赛斯项总了。何总监每隔一段时间见面,就让人刮目相看啊。”许优逼近何见明,何见明有些愣住了,看着许优的脸却觉得陌生。
“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很好看,很诱人,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每个来探望你的下属都要这么演绎一番。演着‘你是我特别关照的下属’这样一出戏码?”她讲话的声音带着笑,何见明试图捂住她的嘴巴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许优一把抓过何见明那只手,眼神晦暗,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想让我说,是因为你也知道不光彩是吗?”
“不是。”何见明想要解释,许优把手指比在她的嘴唇上,示意她噤声。看何见明不说话了,手指挪开,用手背抚摸着何见明的脸颊,软嫩的皮肤让许优爱不释手。
她拂过何见明的脸颊,道:“何总监有这样的筹码,确实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许优!”何见明叫她的名字,想唤回她的理智。眼前人却像着魔一样,玩味地打量着她的脸,用先前抓住她的那只手一把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沙发边,两个人的呼吸很近,许优视线一路向下,映入眼帘的是何见明白净纤长的脖子,凸起的锁骨,下面是丰满的胸。许优的一只手指从胸口一路滑下去,最后放在她的小腹上打转。
许优看着何见明微喘着气,脸上一片不知是愠怒还是羞赧的绯红。
“何总监,干躺着诱惑不了你的下属。”许优俯在她上面,对上她的瞳孔,说:“像这样的场景,何总监应该很熟悉了。难道还需要下属主动……?”
得到的只有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见明躺在沙发上,撑起上半身给了许优一巴掌。她失望地看着许优,许优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没反应过来,维持着之前俯在她身上的姿势,刘海垂落,盖住了她的眼睛。
“你现在给我离开这里。”因为脚踝伤口的原因,何见明没能站起来,只能尽量拉远了和许优的距离。许优在原地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她像一具没有思想的灵魂,游离了这里。何见明听着门咔哒关上的声音,知道许优走了。
她缓了好一会,才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那一年的桂花香气,少女从墙头一跃而下,她经过墙下,一树的桂花随着少女的落地,纷纷扬扬地被风吹在空中,桂花的香甜气息一股脑儿地涌进鼻腔里,少女也如这桂花香般毫无预告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风停了,桂花落了两人一身,少女的发丝上还留着一朵艳黄色的桂花。她仍旧记得少女带着慌乱的神情。
和现在判若两人。
看到桌上的饭菜,一道西红柿炒蛋还没吃完,那里面仍有未曾剥离的西红柿皮;一个小时前厨房里还有她忙碌的身影、切菜的声响,现下只剩一片狼藉。何见明眼睛里的西红柿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被水珠混成一坨,最后从眼眶滑落,她再一次看清,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西红柿。
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