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混血种的寿命在您面前如同蜉蝣。即便日夜不停地投掷,面对‘不可能’事件,恐怕直到文明终结也看不到结果。但您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没有人知道无限大的尝试次数乘以无限小的概率最终会等于什么。”
路明非把玩的手一顿。他隐约想起过去自己的私库里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东西。只是现在估计连私库大门都被撬走做古董了。
想到自己死过一次竟导致如此家底流失,路明非的面色隐隐有些扭曲。
"那么,需要几点他才能醒来?“他压抑叹气的欲望,刻意弄反因果。
“二十点。当然,投出它的概率不是二十分之一。”守夜人没有压抑欲望,重重叹气,几乎是带点忐忑地发问,"您愿意收下它吗?”
路明非捏着那颗小小的骰子,它并不能增大路鸣泽复活的概率也不能减小,只能起到一个提示作用。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概率已经增加到了“一"。
相比起漫无目的的等待,有一个东西可以“操作”——哪怕只是徒劳地投掷也能缓解焦虑——忍不住一直投掷盼望奇迹出现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副作用了。
“可以。"路明非点头。
守夜人的心落回肚子里:除非必要路明非大概率会愿意留在这处居所,减少外出“散步”的频率。
"祝您成功。"他弯腰。
希望您永远不要成功。
……
路明非在路鸣泽的屋子里住了下来——不过现在这是他的屋子了。
尼德霍格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成箱汽水可乐入住,每餐的肾衰竭套餐看得苏恩曦无比艳羡,同时担心他哪天吃腻了这些垃圾食品转而对秀色可餐的老板下手……那可真是太棒了!混蛋老板想必会高兴地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但路鸣泽并没有跳出来,或许是因为路明非极有格德地没有下手。他只是将路鸣泽安置在沙发里,为他盖上一张薄毯,然后自己坐在旁边,左手操控遥控器切换着狗血电视剧,右手则一遍又一遍地投掷着那颗黑色的骰子。
路鸣泽的脑袋搁在他肩上,路明非觉得有点沉,但无伤大雅。
他将窗帘拉上了,房间内很暗,电视就越发清晰醒目,彩色的光打在他和路鸣泽的脸上,狗血剧情同样在他们面颊上上演。
奶妈组每次访问都感觉自己看到了教科书版宅男,恭敬问候汇报完忙不迭跑开。卡塞尔的人则识趣很多,投其所好地送来各种零食和龙族血肉,祈祷这位祖宗无视他们屠杀他的龙子龙孙。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必要,这位杀的龙可比他们多多了。
除开这些意外来访和心情不好的屠龙,路明非彻底进入了养老宅家并行的状态。苏恩曦时常感叹老板的计划肯定不是这样。
“骗人多了总要遭报应的。"路明非如此回话,“就是要撕掉他的剧本啊!"
话虽这么说,在电视剧愈发狗血离谱时,神游天外的路明非也会不自觉想象自己的未来。想象无过后暴饮暴食,凭借血统把脂肪转化为肌肉。
“骰子时间!"路明非熟练地单手开汽水单手投骰子,坏心眼儿地将冰汽水贴到路鸣泽面颊上,"要喝汽水么路鸣泽?”
没有人回答他。
王唱着独角戏:“我替你喝了,不用谢哈。"
……
【他或许会将无穷的生命困于这死寂的居所,在人类一代代的揣摩与庆幸中消磨自身。又或者有朝一日终于选择放弃,劈开天光君临世界,如千年前在恐惧中加冕。
在无数种路鸣泽为他选择的HE或OE中,确确实实存在着一种超出魔鬼预计的可能:和尼德霍格一般孤独而愚蠢地分裂,再造出至亲。
对于这种可能性,形容微乎其微都是夸大。成功概率甚至低于过山车轨道坍塌一一二亿五千万之一的厄运。
但过山车的轨道终究是在他乘坐时坍塌了,自天空坠向地底。
所以他愿以近乎永恒的时间为筹码,赌一份亿万分之一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