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也想过要把钥匙交给季路,但季路不收,说让他有机会亲手交给小棠。这个提议正好满足了他满世界找小棠的执念,他便一直收着了。
这些年,他一直把这支钥匙当作寻找方疏棠的风筝线,如今,他终于循着风筝线,把人找回来了。
苏桓语拉开棉服,从棉服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方疏棠认出,这是平尧薛老板送的漆器。漆器表面流光溢彩,只在角落里雕着一支劲竹,与他手里那个雕海棠的是一对。
苏桓语把盒子递给他:“还给你。”
“我不要。”方疏棠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东房上锁的门:“你的房间,你开门。”
苏桓语笑了一下:“好吧。”
能与小棠一起重开此门,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事。
他拿出钥匙,开门。
冰凉的锁落在掌心里,陌生的、沉甸甸的触感。
自从搬到小院,他就没有锁过门。这把锁子,还是当年读大学离开前,在学校门口小卖部买的。统一规制的黑色方形铁锁,老板说,安全性能很高。
苏桓语握着锁子想,这安全性能真可以,这么多年没动,居然没锈。
他推开门,屋子里黑洞洞的,一股尘封已久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季路隔着院子喊:“先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知道啦!”方疏棠回。
苏桓语放开方疏棠,让他在门外等,自己迈过门槛,先去把窗户和灯打开。
屋子里终于亮堂了。
家里还是他当年离开时的模样,东西能收的都收了起来,很整洁,方便再出租或者售卖。
方疏棠走进屋子一看,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和苏桓语住进来之前没有区别。
连方桌后墙面上他亲手贴的海报都被收走了。
“看来你是打算以后都不回来了啊。”方疏棠叹了口气。
“没有。”苏桓语忙说:“都在箱子里。而且好多东西都旧了,下午出去买点儿新的。”
果然,季路又隔着院子喊:“被褥都不能用了,下午去趟批发市场吧!”
方疏棠在屋子里看了一圈,问:“箱子呢?”
苏桓语指了指小隔间:“在那边。”
方疏棠挑开帘子一看,果然看到密封整齐的几个大纸箱。
里面尘封的,应该就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见证。
苏桓语已经把覆盖着椅子的塑料布掀开,把椅子搬到门外,又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拿出条薄毯。
“你坐这儿等我。”苏桓语叫方疏棠:“很快就好。”
他走之前给所有家具都盖了塑料布,只要把塑料布都揭开,再扫一下地,屋子里就很整洁了。
活儿不多,方疏棠腿还不利索,帮忙就是添乱。
他就干脆坐到门口,看苏桓语收拾。
以前他住在东房的时候,苏桓语也很少让他碰家务这些事儿。
他在家被爷爷奶奶宠着,后来又被苏桓语宠着,出国之前,似乎真没有干过什么活儿。
苏桓语从隔间翻出俩水桶,准备去后院接水。
还没出门,那头徐行已经拎着两桶水送过来了。
“你们先用。”徐行把水桶放下,又从苏桓语手里接过了空桶。
徐行拎着空桶大步走向后院。
这身体素质,真看不出是三个月前出过车祸的人。
苏桓语摇头笑了笑,又翻出个空塑料盆,倒了半盆水,先往地上洒了一层水,才开始扫地。
他身高腿长,没几分钟就扫完了。
之后湿了抹布擦灰,又把炕收拾出来,这才叫方疏棠进屋子。
徐行又从后院柴房拎了两捆收拾齐整的柴火,给东房留了一捆,之后去了西房。
这柴火一看就是方爷爷那年为了过冬提前准备好的,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温暖小院的孩子。
炕一烧起来,屋子里瞬间就热起来了。
苏桓语烧了壶开水,泡了茶给季路他们送过去。
之后便去隔间把箱子搬出来,挑选还能继续使用的东西。
有小太阳,有锅碗瓢盆,有一些衣物和日用品。
都是成双成对的。
方疏棠注意到其中一箱是他们住宿时用的东西,熟悉的暖壶和拖鞋,甚至还有被褥。
“你把东西都搬回来了啊。”方疏棠有些感概。
他当年事出匆忙,都没能在学校住到毕业,还好有小语,为他保留了住校时期的旧物。
“嗯。”苏桓语脱了外套:“大家都搬,我就也都收拾了。还有你的书,在那个箱子里,我都放了驱虫剂。”
老宅子容易潮,纸质的东西容易招虫,也容易腐坏。
苏桓语包了塑料布,还放了驱虫剂。
“辛苦你了。”方疏棠无法想象,苏桓语一个人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搬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