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叔!”季路已经停好车跑了过来,又递给老药头一支烟:“车就放您这儿了哈!别给看丢喽!”
“放一万个心吧!”老药头接过烟,拍了拍胸脯:“没人能从你药叔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那是。”季路笑着拿出打火机给老药头点烟:“您是咱东街最牛的安全员了!”
“小兔崽子。”老药头踹了季路一脚:“快回去收拾收拾吧,饿了过来找叔,叔给你们做饭!”
“得嘞!”季路笑着说:“那我们先回啦,改天来看您!”
“回吧回吧!”老药头慈爱的看着几人,低声叹了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缕香烟消散在老厂的门口,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的朝街对面走去。
老药头看着他们平安过了马路,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门房。
街的另一边,季路左瞅瞅右看看,问:“从后巷回?”
“嗯。”方疏棠说:“人少,还近点儿。”
后巷是与主街平行的一条小巷,宽度仅容一辆车通行。
为防止车辆堵塞影响出行,居民在两边巷口各放了两块石墩子,禁止车辆驶入。
几人抬步朝后巷走,徐行回头朝广场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广场上花花绿绿攒动着高矮胖瘦的人影,他那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哥哥淹没其中,看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哥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反正他已经开始转向了。
与正街和广场的热闹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后巷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如果不是知道两旁的古建里住着人,还以为是走进了一座古老的空城。
徐行跟在方疏棠他们身后慢慢走,恍然之间,生出了一种不知置身何年何代的错觉。
平尧古城的商业化程度很高,所以就算走在平尧深夜的小巷里,也清楚知道自己身处现代。
匠州不一样。
在后巷里走了短短几分钟,他就有种强烈的回到古代的感觉,仿佛推开旁边的一扇门,就能看到身着长袍青衫的人从里面款款走出来。
他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氛围。
他看着身前方疏棠的背影,第一次有了私心——他想让棠哥留下来。
“比以前萧条多了。”季路走在最前头,看着小巷两旁的人家,叹气:“以前好歹有些小商贩摆摊儿卖东西,现在可好,干净是干净了,也没人气儿了。”
苏桓语接话:“都去新城了吧。”
季路点头:“听我同学说,新城发展的特别好,建了体育馆、图书馆和大公园,大型购物中心和音乐广场也在新城。有机会去看看?”
“你想去吗?”方疏棠问。
一提到新城,免不了要想到苏桓语的父亲及其新组建的家庭,万一再碰个面……
苏桓语却不置可否:“都行。”
“以后吧。”方疏棠替他做了决定:“这次就待十几天,先好好整理整理院子吧。”
“也是。”季路伸了个懒腰:“天寒地冻的,估计锄草就得好几天。”
几个人走到巷口,终于看到了摆摊的小商贩。
那是个支着竹编小框兜售花椒的老奶奶。
季路走过去,蹲在老奶奶身前,叫了声:“黄婆婆!”
“诶!”老奶奶朝季路的方向看过去,笑着问:“小路回来啦?”
“嗯嗯!”季路说:“小棠和小语也回来了!等我们收拾好家来找您买花椒哈,记得给我们留最麻的!”
“好嘛!”黄婆婆笑着:“婆婆偷偷帮你们留好,到时候找街口老张买块嫩豆腐一起炒,香着呢!”
季路吸溜了一下口水:“您快别说了,我这口水都下来了!”
黄婆婆是南方人,打仗的时候随家人逃难过来的。眼睛看不见,对人的声音敏感,也记得牢。
“婆婆身体还好?”方疏棠也蹲下身,问:“弟弟妹妹们都考上大学了吧。”
“当年多亏了你们。”谈起孩子,黄婆婆眼睛弯起来:“要不是你们帮他们补习,俩小崽子估计连高中都考不上。你们就是咱东街孩子的榜样。可惜你们后来搬家了。”
关于方家小院突然搬家的消息,这几年在东街有各种版本。有人说是小棠小语保送名校了,家里老人就都跟去照顾了;也有人说老人年纪大了,被孩子接出去生活了;还有人说老人身体不好,不在了,早就把房子卖了。
像郭叔那种知道当年真相且提供帮助的人很少,嘴也都严。
街面上黄婆婆这些小商贩能听到的,就什么版本都有了。
黄婆婆不爱八卦,话题浅尝辄止,没有提及更多的东西。
方疏棠也顺其自然:“我们过段时间就搬回来,到时候常来照顾您生意。”
“那感情好。”黄婆婆笑着:“婆婆挑最好的留给你们。”
“嗯。”方疏棠站起来,告辞:“那我们先回去了。”
“回吧。”黄婆婆仍然笑着:“有需要的就出来喊婆婆,婆婆那儿啥都有。”
方疏棠:“嗯嗯。”
季路:“多谢婆婆。我们先走啦,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