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桓语从桌上拿起一枚白色的耳机盒。
这是今天早上快递小哥刚送来的降噪耳机。
他挑选了适合方疏棠佩戴的型号,然后把耳机轻轻塞进方疏棠的耳朵里。
耳机连接着苏桓语的手机。
他点开音乐播放器。
方疏棠便听到了一首歌。
“看指尖拨向蝴蝶扇动一场离别
我推开无声岁月续梦一页
你我只是打个照面可曾有过誓约
走进熟悉却陌生的思念……”
旋律磅礴,鼓点激昂。
歌词,却温柔缱绻,勾动着听者心底深处的眷恋。
呼啸的风声褪去,方疏棠眼前慢慢浮现出一副古老画卷。
画卷里,有连绵万里的江河山脉,有铁马铮铮的烈焰滔天,有冷月笼罩的残破城墙,还有深沉凝望的恋人之眼。
他沉浸于这样惊心动魄的画卷之中,舍不得移开眼。
苏桓语看方疏棠慢慢闭上眼睛,身体也慢慢舒展开来。
便走到门边,伸出食指朝徐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徐进匆忙收起手机,退了一步,用口型问:“要开始啦?”
站在主卧门口的徐行也看向苏桓语。
苏桓语朝俩人点点头,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季路调大香薰机的功率,低声问苏桓语:“要不要先叫醒他。还没吃药。”
上次是先吃了药,后来才用了针剂。
两者相加,才堪堪稳住了方疏棠的心神。
“不用了。”苏桓语却摇摇头:“抓紧时间开始吧。”
方疏棠已经自然入睡,现在若是强制叫醒,那接下来进行催眠会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
对方疏棠的精神也有损害。
“再备一支针剂。”苏桓语沉着声说。
季路去准备针剂,苏桓语则抬腕看着表,待方疏棠的呼吸节奏维持在每分钟15秒左右时,才开始动作。
他移开毯子,把方疏棠的手脚轻轻放平,然后用椅子里的治疗带将其四肢和躯干固定起来。
最后再把毯子盖回人身上。
这方毯子很长,能把方疏棠整个儿包起来。
苏桓语用长出来的毯子将他的脖颈和脸颊围起来,这样会让睡梦里的人更有安全感。
待一切准备工作做好。
苏桓语将耳机的降噪模式关闭,然后把手机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轻音乐。
他依旧搭着方疏棠的脉搏,轻声叫道:“小棠。”
方疏棠睡得很沉,没有听到。
“小棠。”苏桓语加大音量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手下的脉搏跳动频率加快了一拍。
苏桓语朝季路使了个眼色,季路调低了香薰机的功率。
催眠正式开始。
……
梦境里,正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小棠。”同桌苏桓语正转眸看着他,问:“这周咱们回家吧。”
正奋笔疾书赶笔记的方疏棠想起来,这是月末了。
他们这些住校生,每个半个月有两天假期可以回家。
今天是月末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就能直接回家,不用上晚自习。
“好啊。”他飞速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顺手把课桌上的书本收进书包。
想起要回家,就很高兴。
“要回趟宿舍吗?”苏桓语问。
“不回了。”方疏棠站起来,把书包甩在肩上:“要带回家的书,中午就装好了。走吧!”
为了能第一时间回家,他总是周五中午就把两个人要带回家的书和卷子都装好。
这样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他们就能直接回家了。
“你俩又直接回啊!”
正在组织打扫卫生的武聪见他俩要走,忙追出来问:“明儿能去小院蹭饭不?”
“不能。”苏桓语直截了当的说。
苏桓语从不掩饰他不欢迎外人来家蹭饭的态度。
武聪习以为常,径直绕过苏桓语去追方疏棠:“小棠~”
“随时欢迎。”方疏棠当面拆苏桓语的台,苏桓语也不恼。
他抬手把方疏棠肩上的书包拎过去,径直走向校门旁的自行车棚。
“这家伙,白长了张帅脸。”武聪无不羡慕的说:“整天冷面阎罗一样,说句好话能闪了舌头还是怎么的。也就对你能好点儿。”
“别这么说。”方疏棠从来护着苏桓语:“你能来家里一起吃饭,他也挺高兴的。”
“看不出来。”武聪揽着方疏棠的肩,咧着大嘴笑:“反正我脸皮厚,只要我们小棠点头就行,我才懒得看他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