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疏棠也浅浅的笑了一下:“好了。”
然后看了看立在玄关处,拎着东西的徐行说:“把东西放下,你俩去歇会儿吧。”
“一点儿都不累!”徐进跑过去接过徐行手里的东西,越过方疏棠往厨房走:“我去帮路哥打下手!”
“东西放下就行。”季路眼都不抬的赶人:“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
“那小语哥去歇会儿呗。”徐进天生一副爱操心的性子:“小语哥,厨房水凉,对手关节不好。
你还要拿手术刀呢,快别洗菜了。
去去去去,你去陪老大掰豆角。”
说着,就往流水台前挤。
苏桓语不习惯和小辈争这些,便擦擦手出去了。
见徐行还在玄关处站着,便招呼道:“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说着,便自然的走到方疏棠身边坐下,把方疏棠怀里的不锈钢盆拿到自己面前。
又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湿巾,帮方疏棠把手擦干净。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方疏棠竟半点儿抗拒的反应都没有。
甚至还有余力抬头叫他:“小行,别愣着了,坐吧。”
“嗯。”徐行这才低头换鞋,往餐厅走。
他走得很慢,可以看出方疏棠对他的靠近,反应仍是跟以前一样。
他谨慎的坐在了餐桌另一侧,距离方疏棠有近一米的距离。
苏桓语显然也注意到了方疏棠的反应。
他干脆握住了方疏棠的手。
方疏棠看了身旁的苏桓语一眼,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徐行看着方疏棠的反应,抿了抿唇角,站了起来。
“那,我先去躺会儿。”徐行垂眸看了方疏棠一眼,逃避什么似的,匆匆转身走了。
方疏棠看着徐行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的排柜后,静静垂下眸。
“会好的。”苏桓语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把不锈钢盆放在餐桌上:“一起。”
……
接下来几天,方疏棠和苏桓语的关系越来越近,几乎要回到他们以前相处的样子了。
只不过两个人换了个个儿。
以前方疏棠是苏桓语与世界之间的纽带,现在,苏桓语则成了方疏棠链接他人的中间人。
只要苏桓语在方疏棠身边,他就能从容许多。
对此,季路和徐进都很高兴,最起码,方疏棠愿意与人交流了。
徐行一开始闷了两天。
后来,苏桓语因急事被叫去了医院。
给方疏棠和季路留言说要上手术,然后就没了消息。
整整两天时间,方疏棠似乎又回到了在国外时的状态。
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只是频繁的看手机,不用问也知道是在等苏桓语的消息。
那两天,徐行守在主卧门口,看着方疏棠床头彻夜不息的灯光,终于和内心一直较劲的力量做了妥协。
等苏桓语回来的时候,徐行非但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别扭,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方疏棠能好起来,他愿意把方疏棠身边的位置留给苏桓语。
不过,这些曲折的心思没必要让旁人知道便是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治疗的时间。
这天天气不好。
一场呼啸而至的大风昼夜不息的刮了三天,导致北方天气断崖式下跌。
徐进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还是觉得手脚冰冷。
他溜达到书房门口,蹭暖气。
苏桓语早在三天前开始降温的时候,就打开了书房的电暖器。
三天时间,暖气把整间房烤得暖烘烘的。
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拂面的暖意。
这暖意里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花田,说不出的舒缓惬意。
他闭眼幻想了一会儿在花田里漫步。
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穿着薄T在房间内忙碌的季路和苏桓语额头都隐隐渗出一层薄汗。
徐进果断摸出手机,点开电商平台开始挑选电暖器。
他掐指一算,准备下单八台。
这样,包含卫生间在内,每个房间都有一台,空间较大的客厅有两台!
想着整个房子都暖烘烘的氛围,徐进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方疏棠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徐进。
他整个人蜷缩在治疗椅里,身上裹着一层柔软的薄毯。
这样柔软舒适的包裹感并不能缓解他的紧张,他手脚冰冷,嘴唇发白。
窗外如同猛兽般疯狂咆哮的风声,总会让他想起那天傍晚的河坝。
那晚,也是这样烈的狂风,穿过堤坝枯败的树枝,一寸寸凌迟着他被人欺辱的身体和魂魄。
很快,他的额头被一双温暖的手掌轻轻碰触了一下。
他本能的想要往后缩,却更快的意识到这熟悉的触感来自苏桓语。
他睁开眼,果然看到苏桓语担忧的眼神。
因为风声,方疏棠这几天都没睡好,眼下晕染出两片蝶翅般的青黑,让整个人显得憔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