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妈妈在参加完葬礼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趁着沈景在棚里浇水的时候，突然问她：““小景，趁着你弟弟还没开学，我们全家人一起去哈尔滨玩吧？”

沈景拿着水管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么突然想出去玩？”

“就是觉得，反正也没事。”

“可是，我……妈妈，我……”沈景想把她和徐灏在一起的消息告诉妈妈，可是看着她那张脸，沈景又打消了念头，她不想让爸妈过度参与她的生活。

“姐姐，去吧去吧，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沈泽铭在旁边帮腔。

“那把外婆带上！”沈景不放心。

“我可不和你们一起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哈尔滨到处都是雪，我再滑倒了，命都交代在那了。”外婆坚决反对。

过完安检坐到飞机座位上的时候，沈景总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们一家人居然一起出来旅行了。

“姐姐，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沈泽铭抱住他的零食袋。

选座位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凑到她身边，悄悄告诉她：“姐姐，我们坐在一起好不好！”

事实证明，沈景终将为自己的心软买单。

沈泽铭一路上说个不停。

“姐姐，你去过哈尔滨吗？”

“没有！”

“姐姐，哈尔滨冷吗？”

“你这不废话吗？”

“姐姐，你第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时候？”

“26岁！”

“我第一次坐飞机是8岁，我和爸妈一起去广州玩！”

沈泽铭说完突然沉默了，沈景愣了一下才知道他的反常，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要敏感一些，特别是关于沈景的事情。

“是吗，那个时候我还在上研究生呢，每天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出去玩，你们玩了什么呀？”沈景主动问，沈泽铭才逐渐放开自己。

“我们去了长隆，里面好多动物，还有游乐场。”沈泽铭说完顿了顿，抬起头望着沈景，“姐姐，等我能赚钱了，我带你去玩。”

“好，我等着你赚钱。”

沈景笑着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姐姐，快看，雪山！”

沈景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沈泽铭晃醒了，她歪着头往下看，白茫茫的一片，辽阔壮观。

“姐，我们下去堆雪人好不好？”

“给我瓶水！”沈景睡了一觉有点口渴。

沈泽铭把瓶盖打开递给沈景，“姐，我这几天就是你的狗腿子！”

沈泽铭确实有点当狗腿子的天赋，刚下飞机就去找行李，找到行李就开始找换衣服的地方。

当沈景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沈泽铭已经换好了衣服等着了。

从机场打车到酒店，沈泽铭就像个从山沟里第一次进程的毛孩子，一会看看路边的雪，一会看看光秃秃的树，一会儿和司机师傅聊东北有什么好吃的。

“这小孩，嘴还挺利索！”

“是，他有点碎嘴子。”沈景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全程沈景的爸妈都没有怎么说话，看着他们姐弟俩闹。

第二天一家人沿着中央大街，一路走到松花江畔，沈泽铭看着江上很多人在滑冰，忍不住拉着爸爸上去，沈景在岸边陪着妈妈，看着沈泽铭逞能非要在冰上跑，结果滑了个四仰八叉，沈景和妈妈同时哈哈大笑。

“如果我和你爸在你出生的时候就能给你提供现在的条件就好了。”妈妈突然止住笑声，对着沈景说。

“你只要把最好的都给儿子就行，女儿嘛，无所谓的。”沈景语气中全是阴阳怪气。

“干嘛这么说，儿子女儿都是亲生的。”妈妈的语气中全是温柔，这倒让沈景不好意思了，不过心里也开始嘀咕，妈妈这是怎么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说的，我知道，你们这代人大部分都重男轻女，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么多年你真正在意的是这个？”妈妈突然转过头，看着沈景问。

“也不完全是，我就是不能理解你们在我最重要的一年瞒着我，再加上我高考没考好，就把所有的问题归结到你们身上，其实那么多年，我就算心里还有怨气，也少了很多，就是生的这个弟弟有点太吵了。”

“妈妈不是重男轻女，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以后家产你和你弟弟平分，你爸爸还说要多给你一些，因为觉得亏欠你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再生一个？”

妈妈久久没有回答，沈景心里咯噔一下，还是重男轻女，可是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重男轻女，而是不承认把资源向儿子倾斜，却口口声声说儿子女儿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