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不会，那两次三次呢？你能坚持到第几次？”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沈景义正言辞说道：“因为那里是我生长的地方。”

沈景已经忘记自己是这么从餐厅走出来的了，她只记得，走的时候听到周然的一声冷笑，是失望还是嘲笑，沈景分不清楚，可是她知道，周然伤心。

晚上回到绍明珠的住处，她还没有回来，这样创业的艰辛，就好像他们刚工作那时候，拿着微薄的工资，整天求爷爷告奶奶，像个屋头苍蝇似的乱撞，可是却觉得一切充满希望。

凌晨两点，绍明珠回来了，一身酒气的回来。

“沈景，我快坚持不下去了。”绍明珠进门扑倒床上，”我快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你这才多长时间？”

“现在的网红可真敢收费呀，不找网红，你又没流量，太难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原来的公司上班？”沈景一遍给绍明珠放洗澡水，一遍问。

“我要是还做服装设计，就不能设计自己服装品牌的衣服，这涉及到专利权问题。”

沈景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创业原本就是一次冒险，它帮你排除了各种后路，绍明珠就是因为这样，才纠结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沈景已经忘了自己绿植棚的事情，反过来同情绍明珠，她决定过多时间再走，在这里好好帮帮绍明珠，顺便好好逛逛这座城市，可却被外婆的一个电话打断了。

“小景，你二外公没了。”

“谁？”沈景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找外婆确认。

“你二外公，在睡梦中去了！”

沈景听得恍惚，整个人晕头转向，她扶着墙坐到了床上，看着一脸迷惑的绍明珠，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二外公去世了！”

“谁？”绍明珠和沈景一个反应。

沈景买票的时候，绍明珠执意要跟她回来，却被沈景一句话劝了回去，“你要以什么身份去看他？”

“我，一个被照顾过的晚辈？”烧明珠问。

“算了，村子里最讲究按资排辈，你去了都不知道这么安顿你。”沈景的一句话堵死了绍明珠的心思，这就是村子，血脉亲缘大过天的地方。

沈景到底还是不忍心放弃周然，在走的最后两小时见了周然一面。

“我要回家了。”

“不是说多待一段时间吗？”

“家里有事情。”沈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实话，“我二外公去世了。”

“我记得他不是身体挺好的吗？”

“人老了吗，说没就没了。”沈景还在这安慰着自己，其实她是还没反应过来，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可总觉得二外公还活着，她回家的时候，还能吃到二外公送来的零食。

“所以，周然……？”绍明珠欲言又止。

“嗯？”周然很显然还沉浸在二外公去世的消息里，听到沈景喊他，有些诧异。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说什么来日方长，不是所有人都能等你长大的。“

”嗯。”周然轻声回答了一句，然后继续低着头，“你买的那一辆车？”

“什么？”这下轮到沈景诧异了，“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吗，想做什么就去做。”周然收拾好书包，拿起手机准备走。

“不是，你说走就走啊？”

”你走不走？不走我去上班了？”

“走！”

沈景把高铁班次发给周然，两人迅速踏上了回家的路，到坐上高铁，沈景的心才放下，她疑惑的看着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么冲动啊，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你知道吗？这就是留守儿童。”

“什么？”

“在留守儿童的心里，是没有家的，说去哪就去哪，像蒲公英，风吹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周然空洞的眼神看着窗外，“我很喜欢上海，觉得这里可以成为我的家，可又觉得，没有家的感觉。”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没有归属感，只是你自己限制了你自己。“沈景喝了口水，继续说：”你总是时刻提醒自己是留守儿童，然后把自己框在留守儿童的那个框架里，始终不愿意突破自己。”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

“那你跟我回来的原因是？”

“让村子里的孩子不再成为留守儿童。”

沈景看周然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列车飞驰而过，窗外渐渐暗了下来，沈景告诉了徐灏列车到站时间，徐灏并没有说来接，也没有说不来接，好像他们的关系，模糊、暧昧不明，沈景也懒得去问。

沈景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徐灏已经在等着了，她打开车门坐上车，满脸疲惫，没有注意徐灏一直盯着她看。

“沈景～”

“嗯？”沈景准过去看徐灏，徐灏张开手保住了她，“别难过！”

听到徐灏的安慰，沈景忍了很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再止不住了，“徐灏，二外公怎么会……”

沈景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徐灏摸了莫她的头，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走的没痛苦，已经很幸福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倒是让沈景的困意变浓，她趴在徐灏肩膀上，不想推开他，也不想说话，只想这样静静地待着。

“咳咳。”周然发出的声音让沈景想起来，车上还有人，她一把推开徐灏，好好坐在副驾上，又透过镜子看了看周然，这小子正在冲着她吐舌头。

徐灏清了清嗓子，“我要开动了。”

“嗯。”周然像打车的顾客，一点不客气，“徐老师，你开车专心点，别总看沈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