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下来几天都在考虑,到底让不让路漫漫的话喂狗,她还担心村长到底会不会让步。一直等了一个星期,沈景接到绍明珠的电话,让她去上海参观她的工作室,沈景才活过来。
村长没有让他失望,亲自来查看监控找到凶手,逼着他写了保证书。
“良心发现了?”沈景说话没大没小。
“是啊,周然把我骂醒了。”
“周然?”
“他走了。”
“无哪里了?”
“上海,说是要好好闯荡。”
沈景心里一震,周然到底还是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骂你的?”
“他说,我要为了面子,葬送全村下一代的未来吗?我们村的孩子还要当留守儿童多久?”
沈景原本还沉浸在村长吃瘪的得意中,下一秒就被这句话冲击到了,只有当过留守儿童的人才知道,留守儿童意味着什么,童年缺失的爱会变成成年后刺向自己的刀,是什么也弥补不过来的,沈景看着村长默默坐在一旁流泪,没有再说话。
可是她能让村里的留守儿童消失吗?可是肖牧宇的孩子不就因为自己留在爸妈身边了吗?可是她还有这样的能力和力量吗?她不知道,但是她想试试。
“村长,我们一起加油吧?”
“小景,一个人怎么抵抗得过时代发展的洪流。”
“你们这代人做什么事情都唯唯诺诺的,还没做就说不行。”
“你们这代人做什么事情都是脑袋一热,不考虑可行性。”
“那我们打赌?我一定会让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回来的。”
“赌什么?”
“如果我成功了,你就放权,让年轻人当家做主?”
村长原本还理直气壮,听说要放权,立刻紧张了起来。
“让你们做主,还不乱套了?”
“不破不立!”
“好!”村长这次倒答应的很爽快。
沈景解决完绿植棚的事情,马上买了去上海的车票,这次不仅是为了见绍明珠,还是为了找周然。
到上海的第一天,沈景简单参观了绍明珠的工作室,其实就是在宝山区组的一个办公室,雇了3个人,现阶段先从自媒体做起,在上网卖点自己设计的衣服。
“在上海不比在老家,什么都贵这呢,就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就是我倾家荡产能凑出来的了。”绍明珠叹了口气,“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呀,差点血本无归。”沈景简单把事情告诉了绍明珠之后,两个人坐在办公室,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叹气。
“活着怎么那么难啊!”
“那么多富婆,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不过这样的自怨自艾并没有让沈景头脑发懵,她很快就拨通了周然的电话。
“我在上海,我们见一面吧!”
沈景看到周然的时候,他已经从当初那个有点土的小伙在变成一个有点文艺气息的小鲜肉了。
“果然大上海的风水养人啊!”沈景开玩笑说道,“怎么?不打算回去了?”
“就你们村那个样子,村长怕得罪人村民把心思都用在嫉妒别人身上了,还有什么未来?”
“你不懂。”沈景顿了顿,接着说:“你不懂亲情关系对农村人的重要性,你也不懂面子大过天的原因,就想你为了追求生存的价值、你的自由,他们也有自己追求的东西。”
“可是他看不到村子里的孩子吗?他看不到村民的辛苦吗,只要他退一步,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就是因为村长太在意他们的命运了,才不愿意改变,他害怕,为什么那么多村长都是那么当的轮到他就要改变呢?他不能让村子的未来葬送在他的手里,所以他害怕。”
“人就要与时俱进。”
“那是你的看法,你读了很多书,见到了很多市面,你知道不破不立,你知道落后就要挨打,可是他呢,他只知道,别人怎么样,我怎么样,无功无过就是最好的。“
”哼~”周然谈了口气,“我只是心疼,为什么大城市的孩子可以待在父母身边,农村的孩子就要从小和父母分离。”
“周然,我来之前,村长说只要我能让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回来,他就放权。”
“所以呢?你相信吗?”
“我愿意相信他一次。”沈景搓了搓手,“你呢,周然,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周然没有说话,久久沉默着,好像在下定某种决心,又好像在艰难的抉择着什么。
“你不愿意就算了。”沈景不好强人所难。
“你为什么要我回去?”
“我在想,我的大棚为什么会被毁坏。”沈景倚靠到椅背上,盯着周然,“刘念说是村里人嫉妒我赚钱了,她倒给了我启发,与其想办法防着这些人,不如带他们一起致富。“
“沈景,你可想好了,有的人可是会反咬你一口的。”
“所以我才需要有人帮我呀!!”沈景扑闪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周然,试图唤醒他的良心。
周然看似很为难,手里的咖啡杯端起放下,终于在一次重重地放下之后,开口了。
“我现在挺好的。”
沈景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下定决心从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出来,到新的环境重新开始需要多少勇气,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她不能再撬动周然的信念。
“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告诉我。”
沈景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她和以前的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时间快来不及了。
“小景姐,他们这么对你,你没想过要放弃吗?”沈景起身要走的时候,周然问。
“没有。“沈景斩钉截铁,当她看到她倾注心血的绿植棚被毁坏的时候,她又气愤,又惋惜,就是没有想过放弃,为什么呢?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