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乐瑶的目光望向窗外细雨,声音轻了下来“那时战事吃紧,传言西线已溃,若放她一人前去,无异送死,可白青囊不听,任人说破嘴皮也要去,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袖“向来温柔好相与的人固执起来真的很令人头疼,没办法,我只能硬给她灌了一碗蒙汗药下去。”
褚乐瑶说到这里我只觉不对,先不说末药生死的真假,白青囊要去寻末药,她作何要用这么强硬的手段拦人。
没有打断,褚乐瑶见我将视线望向她,眸子一沉又继续讲下去。
“我并不想这么对她的,但那时国都出了乱子,有陛下是女人的传言传出来,国都内人言四起,没人敢向陛下求证,但却不断有大臣来王府见高蚀,随后没过多久,高蚀便反了。”
“高蚀是手握兵权的实权王,他这一反牵扯太多,连同禁卫军把控整个国都,西征的秦玉是坚定的保皇党,白青囊这个时候要去西线,还没到城门口怕就要被人砍了。”
“高蚀攻入皇宫那晚,末药突然出现,带着精锐回都勤王,同时宫内不断冒出暗卫,将高蚀里外夹击。这才知道,高蚀很久之前就知道陛下不是他皇兄,而是皇姐,他怨陛下占了他的皇位,却又碍于陛下是天地承认的人皇,所以一直不敢表露反意。”
“谁也不知道他忍了这么久,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发作,所幸陛下也一直在防备他,秦玉将军那边高蚀一直有人盯着,所以只能选入军不久没人注意的末药。”
褚乐瑶的声音一直不平不缓,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些事带来的凶险抹掉,但其实不然,各界都有争斗,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原来也不止其他界不太平,人界也有源源不断的混乱。
妖界现在是两方争权,魔界魔力枯竭,神界疑是世界残缺处,就连修仙界也是表面平静,这么看来,到处都在动荡。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在背后推动控制。
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但现下还是按了下来,抬头看向褚乐瑶“那后来呢?”我问,“高蚀伏诛,末药归来,白青囊醒来后,知晓这些内情了吗?”
“当然,白青囊知道后又哭又笑,却没有说什么,表面一时看起来好像无事发生,但是!”褚乐瑶的表情又在这但是两字后变了,双眼眯出了促狭的弯度,斜斜勾起嘴角,典型的坏笑。
她这表情着实好笑,叫人看了忍俊不禁,只得回“但是什么?”
“哼哼,我看到她们私底下的时候,已经突破原本的距离了。”
“你……偷看……?”其实可以找个委婉的词,但褚乐瑶的发言实在……
听我反问,褚乐瑶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双手直摆,生怕误会。
“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是她们自己不小心让我碰到的,而且也怪她们肆无忌惮,当然主要是末药,没一点要避人的意思,恨不得全天下宣告。”
“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严格算来,我并没有见过白青囊和末药,在人界的日子里,我都处于目不能识的状态,但有些东西也并不需要用眼睛看,耳朵也能听到。
那两人和对方说话时,跟别人完全不一样,有时候的语调,都不用仔细听,也能品出几分缱绻。
“那你和我姐呢?”她问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把我惊动了一样,可即便这样,也还是让我心头一跳。
顿了几秒,我没有回答褚乐瑶,反而问出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乐瑶,你认为,与你上一次见面相比,这次的我,有变化吗?”
这问题着实突兀,褚乐瑶僵了一瞬,眉毛耸了一下,眼底是清澈的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她还是就着这个问题仔细看了我好几眼,才回答“变化在哪里?连头发长度都没变过,还是你想让我说你变得更好看了?”
“都不是,呃,你……算了。”为什么要跟想法简单的人说复杂的问题呢,况且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对吗?那是什么?人的变化除了外表就是内心,我并未感觉到你的内心本质有什么改变,你不就是你吗?”
她的眼睁的很圆,跟乐之如出一辙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脸,我能清楚的从中看到我的表情在发生变化,那是一种震惊,经过思索后变成恍然大悟。
在我是谁这个问题上,我已经纠结太多次了,心中的两道声音一直在争夺主导权,我越是压制,她们越是反抗,可是,她们明明本质都一样。
要做的事也是一样的,责任义务也是一样的,哪怕是问题来临时做出的选择,无一不同。
应该是通力合作,而不是抵触对抗。
“这样的话,是有两全其美的方法的。”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下一秒看到褚乐瑶更疑惑的表情时,心中却由深处渗出一股轻松。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能让夙泠姐心情变好的事情,肯定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