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丰盛的菜肴,在谈话碰杯声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饭后,江知越想要帮忙收拾碗筷,韩爷爷笑着把他推出了饭厅,边推边说:“哪有客人来我家忙前忙后的道理?这里用不着你,快跟你的小伙伴去玩。”
这个“小伙伴”指向性很强,江知越可以百分百确定韩爷爷说的是——沈见榆。因为韩颜这会还在桌上喝汤,而且韩爷爷称呼他会用更亲昵的字眼,如“小颜”。
沈见榆早早吃完饭就没了踪影,江知越猜测他可能是到卧室休息去了。
刚到地方的时候,江知越去参观过卧室,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怕他们睡不下还在旁边放了一张绿色的“行军床”。枕头和凉被置办的很齐全,房间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好消息是,韩爷爷和韩奶奶给房间装了空调。坏消息是,空调老化,已经不制冷了。
江知越不敢想象,今天晚上需要挤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在辅助降温工具不起作用的情况下,手臂相贴,会有多么的“温暖”。
事实上,睡在“行军床”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身处同一空间,空间里的人越多,体感温度越热。即便一个人睡单人床,高温也会像蒸虾一样把他彻底“蒸熟”。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爬山看“三羊泉”的活动,江知越果断向韩爷爷要了一把风扇。市面上售卖的立式风扇全都是“头重脚轻”的设计,搬运的时候要么直接扛在肩上,要么用双手握住风扇头往下一巴掌的位置稍微倾斜着移动。
韩爷爷给的风扇虽然看起来很新,插头上还贴着出厂时的标签,但江知越还是选择用第二种方法搬风扇。他的肩上没什么肉,重物放上去会硌的很疼。
“哼哧哼哧”把风扇搬到了他们即将要入住的房间后,江知越立刻把插头怼进了床头的插座里。扇叶转动,出来的风带有一股仓库特有的陈味。不出意外,韩爷爷应该是买到了生产风扇的厂家丢在库房里积压了好几年的存货。
等味道散去后,江知越把风力调至最大档,并开启摇头模式。
注意到左侧的墙面上有一面挂镜,他从包装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抬脚走到挂镜前将刘海分开,仔细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做完这一切,江知越站在电风扇前,肆意感受风扇转动带来的凉爽。忽然,他听到卫生间有“叮呤当啷”的声音,有点像瓶瓶罐罐磕在了洗手台上。
联想到他现在是在乡下,他怀疑卫生间里有老鼠正对着他的洗漱用品“作乱”,刚要展开一场灭鼠行动,那只他想象中的“大老鼠”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没错,是“走”。
他一直以为沈见榆躺在床上睡觉,还疑惑这人为什么大热天要盖被子。
原来不是傻子,是因为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条”根本就不是沈见榆本尊。
不知道是不是韩颜搞的恶作剧,将三个枕头竖着连在一起摆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营造床上有人的假象,害他脑子里接收到一个错误的信息。当沈见榆突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和他脑子里的信息对不上时,瞬间让他受到了惊吓重创。
“下午什么安排?”沈见榆坐到床尾,一边刷手机一边问他。
还没缓过劲来的江知越呆呆的站在卫生间门口嘟囔个没完,沈见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
江知越回过神,抬脚走到门口伸着脖子观察了下外面的日头说:“这会还很晒,等过一个小时,我们提个小桶去小溪里摸鱼。”
“韩颜也去?”沈见榆问。
“……”
这不是废话吗?
江知越边往电风扇跟前走,边微笑点头。
“我——”沈见榆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犹豫,让听他说话的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江知越打断他说:“你不去?”
沈见榆将手机扣在床上,抬眼看他,语气有些窝火:“我为什么不去?”
江知越吐了吐舌头,他不过是合理猜测。之前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在他回答完韩颜会在的时候,沈见榆总是以否定的回答收尾。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转性了。
“抱歉,我误解你的意思了,我以为你不想去。都怪刻板印象,摸鱼对于心理年龄比较成熟的你来说,可能会显得有点……幼稚。”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沈见榆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很认真的说:“没有不想。”
风扇每次对着沈见榆的时候,都会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到后面,让他露出完整的眉眼。
娱乐圈很多浓颜系明星做完背头造型,整个人看上去都会让人觉得很“锋利”,具有攻击性。奇怪的是,沈见榆被风吹出来的“伪背头”竟然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的。”江知越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在沈见榆身上停留了近半分钟了,再看下去不太好解释。他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乱点一通,试图用“第三方”工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到了这地方就别玩手机了。”沈见榆轻松将他手机抽走,快速摁熄屏幕扣在床上,一本正经的说教道:“要有脱离电子产品的觉悟。”
江知越:“???”
江知越一脸茫然,手上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确认自己没有记忆错乱后,勇敢为自己发声:“只准队长放火,不准队员点灯,你这是强权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