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袭人，戚禾讲着讲着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拢了拢衬衫：“不瞒你说，我正在通过一些人重新审视我自己，还想从这些人身上挖掘出他……”

齐言的电话铃声将她的话猝然打断。

他退到一边接听。

通话结束后，齐言看着她，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行吧。”雨还在下，很小。

她说：“感谢你送我一程，剩下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出口就在前方，齐言把雨伞交给了她。

戚禾接过伞，临行前不忘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两人微笑着对视一眼，随后戚禾撑开雨伞，走向淅沥沥的小雨世界。

齐言注视着她的背影在灰暗的天色里渐行渐远。

他心绪不由地乱飞。

下雨天真叫人莫名难过，明明刚才还那么生动灿烂的一个人，怎么转眼投身雨幕中，竟也显得如此伶仃？

*

雨天拥堵，磨蹭至大约晚上九点才得以到家。

全程十指紧扣抵达楼层，一切都在稳步推进，却在输密码锁的时候接连出错。

第五次电子屏红点闪烁宣告失败之际，沈知聿扭头看她一眼，再看一眼，那惴惴不安的模样像是怕自己稍不留神她就会跑掉。

她何尝不在无时无刻观察着他的情绪，见他记忆仿佛清空归零，密码怎么输都输不对，戚禾不由分说便将他的手扣得更紧，甚至还调皮似的捏了一捏。

于是他笑了，清晰的，直达眼底的，也是惹人怜爱的。

推门而入，玄关上方的水晶吊灯最快亮起，沈知聿手从开关上移开时，戚禾突然将他推到了冰凉的墙面，温热的身体覆上来，呼吸落在他脸上，开始一点一点地啄吻他。

戚禾：“不着急，先亲一会儿。”

羽毛般挠心的触感从眼角扫到嘴唇，从上往下，渐渐的像是通了电，他被亲得有点犯晕，迷迷糊糊地听见自己说：“在车里不是亲过了？”

她本能地停下动作，看着他的眼睛：“车里是车里，现在是现在，怎么能……”

后面几个字不等她讲完，就被他突如其来的深吻吞没，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急切。

彼此的衣物在欲拒还迎间散乱一地，先是她的衬衫再是他的领带，戚禾的吊带裙是宽松轻薄的款式，她本人也瘦，真是随便一勾就坠下去了。

此刻的她仿佛一株摇摆在风雨中的鲜艳花朵，露水抖落的地方在迷蒙的灯光下显得颤巍巍的。

他忍不住埋首在她颈窝，不知道多久以后，沈知聿近乎啃咬的动作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他微微抬头，指腹抹过这些鲜艳的痕迹，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

她被吻得眼涩，以为到此结束了，没想到下一秒，她看见他俯身下去，是半跪的姿势。

很快她的腰部以下被他的手掌轻轻掐住，直到她抿着嘴唇点头，他才轻笑着收紧、用力。

细细碎碎的吻随之落下

水声飞溅，她被刺激得连同脚尖都在蜷缩。沈知聿很清楚她的临界点在哪，他似乎有心磨一磨她，于是当她纵情尖叫的那一秒，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这种箭在弦上的感觉尤其难受，戚禾眼眶都红了，低头俯视着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幽怨。

沈知聿很受用，眼睛都亮了一分。

紧接着他用食指触了触自己湿润的嘴唇，甚至放进去含了一下，这一幕把戚禾看得简直心跳加速，最后她像受不了似的扯着他头发控诉：“你好讨厌。”

沈知聿只是笑，身下的吻还在继续。

后面她被托着抱进浴室，水汽缭绕，两人贴颈拥吻。

里面有镜子，将她胸口的蝴蝶宝石反射出刺眼弧光，正温情着，沈知聿居然在她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顺势扳过她的下巴。

他视线在项链与她的眼睛之间来回移动：“你其实是喜欢的对不对？”

她哪有精力思考，晕晕乎乎的模样，觉得他就是在指项链。

“嗯，它很漂亮……”她说完，隔着朦胧的水雾看了他一眼。

他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但她知道，他不开心了。

所以她得想办法哄他。

无需任何反应时间，戚禾直接伸手触摸他滚烫的脸颊，音色动听：“我今天梦到你了。”

他眼眶微湿，却还是微笑着说：“我知道。”

事已至此，他们都有错，错在她明知道这是圈套，仍旧奋不顾身地跳下去，错在他太想尝一次苦尽甘来的滋味，致使重蹈覆辙，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起点，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用错了方法，只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用行动安抚他，一会儿亲他的眼睛，一会儿拨他的睫毛，直到指尖碰上他的泪水。

“你呢？”

她无端也生出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戚禾问他：“这些年有梦到过我吗？”

“我说过，我每天都很想你。”

“那就是每天都有梦到我。”

“是美梦吗？”

沈知聿扣住她的手：“你说呢？”

“我想肯定是。”戚禾缓缓地说道，“可惜梦都是假的，更何况是美梦。”

“但我等到了。”

“等到什么？”

“美梦成真的这一天。”

话音刚落，两个人又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