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冰凉,像是被寒风刺透了一般。他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个地方——他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满地的血迹和楚河宴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得几乎让他站不稳。
“可是......”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顾晨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那抹色彩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黄昏,同样的天空,同样的风,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楚河宴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温暖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震。楚河宴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掌心,力道坚定得不容拒绝。
“顾晨,”楚河宴的声音轻柔却有力,像是穿透了层层迷雾,“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痛苦的回忆。我记得的是我们一起在树下埋下的那颗玻璃珠,记得你为了帮我摘到最高的风筝,爬上了那棵老槐树,摔得满身是泥。那些......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顾晨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楚河宴。楚河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是从未被任何阴霾沾染过。他的目光直直地望进顾晨的眼底,仿佛要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一点点融化。
“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对吗?”楚河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顾晨的心上。
顾晨的喉咙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反握住楚河宴的手。他的掌心有些潮湿,却紧紧贴着对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会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楚河宴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像是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顾晨的心上,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楚河宴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早已预料到顾晨会答应。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到顾晨的额头,替他擦去因紧张而浸出的细密汗珠。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随后,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顾晨微皱的眉心,像是要将那些不安与犹豫一一抚平。
“没事的,会没事的。”楚河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目光直视着顾晨,仿佛在透过那双略显慌乱的眼睛,安抚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这句话,既是对顾晨的安慰,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承诺。
顾晨虽然点了头,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戒备。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如果你哥哥发现你不在病房的话,会杀了我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无奈。
楚河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顾晨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唯独见到他哥哥楚亦语时,就像老鼠见了猫,连说话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几分。看着顾晨那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楚河宴觉得既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吧,我哥知道杀人犯法,他不会干这种蠢事的。”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顶多是把你带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揍你一顿。”
顾晨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又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啊......那咱们还是等你哥同意了再去吧。”
顾晨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一阵冷风突然吹过,原本勉强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宇间拧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所有的忧虑和恐惧都堆积在了那里。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干涩和紧张:“啊......那咱们还是等你哥同意了再去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退缩,显然是被楚河宴的话吓到了。
楚亦语——
那个名字在顾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楚亦语,那个冷峻如冰、威严如山的男人,光是想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顾晨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惹不起,也不敢惹。那个男人就像一尊罗刹,站在他无法逾越的高处,冷冷地俯视着他,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碾碎。
没错,他可惹不起那罗刹。
更不想被再揍一顿。
他知道楚亦语对楚河宴有多重要,也知道楚河宴在楚亦语心中的分量。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男孩,是楚亦语生命中最柔软的部分,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存在。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河宴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我哥啊,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可疼我了。小时候我摔倒了,他明明心疼得要命,却还是板着脸训我,说我不小心。可晚上我睡着的时候,他却偷偷跑来给我擦药,动作轻得我都感觉不到。”
当时他还笑着打趣楚河宴:“你哥是不是把你当瓷娃娃了?这么小心翼翼。”楚河宴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你不懂,我哥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他其实比谁都温柔。”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楚河宴那句话的含义。楚亦语的温柔,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深藏在骨子里的。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对楚河宴的珍视。
而那样的眼神,他也只会留给楚河宴一人。
“哎!别啊!”
楚河宴见状,心里一急,连忙摆手。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顾晨,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于是,他赶紧纠正道:“你放心吧,我哥不会怪你的。这件事他知道,我和他提过,他也同意了。”
“真的?”顾晨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他被楚河宴忽悠惯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真的!”楚河宴急得连连点头,甚至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势,“你相信我,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我哥哥就变成猪!”
顾晨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楚河宴会用这种方式发誓,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哈哈,有你这么发誓的吗?把自己置身事外,让你哥替你受罪。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发誓,会生气的吧?”
楚河宴见他笑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他又不会知道,再说了,我哥那么疼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真的生气。”
楚河宴才不管这些,只是紧紧拽着顾晨的袖子,像一只不肯松口的小兽,不停地央求道:“哎呀,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发过誓了,你就不能食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他的样子,简直就像个没买到心爱玩具就拼命耍赖的小孩,让人既无奈又心疼。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行了吧!”顾晨被楚河宴晃得头晕,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妥协。今天的楚河宴精神头似乎特别好,和顾晨说了这么久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疲倦,反而神采奕奕。有那么一瞬间,顾晨甚至恍惚地以为,楚河宴的病真的好了,仿佛那个健康活泼的他又回来了。
“耶!”楚河宴没忍住,突然扑上来,一把抱住顾晨,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顾晨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被楚河宴亲过的地方,脸上写满了诧异。
“怎么了?我亲我的男朋友不行吗?”楚河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眼神却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
“啊......当然......当然可以。”顾晨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根也红得发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避开了楚河宴的目光。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竟莫名浮现出蓝泽伤心的样子。顾晨心里一紧,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明明已经和蓝泽分手了,为什么还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杂念赶出脑海。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楚河宴,不能再有别的想法了。”顾晨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他有些心虚,生怕刚才的失神被楚河宴察觉出什么。不过,楚河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旧笑得灿烂。或许是因为病房里的灯光太暗,掩盖了他脸上的不自然,这让顾晨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