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走进电梯,系统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院走廊上,樊康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他怎么会觉得那个农村阿姨的背影很眼熟。
买了凌晨两点的航班离开,回到小院已经次日下午,小狗伸着舌头摇着尾巴迎接,孟清已经筋疲力竭,车上断断续续睡了几个不安稳的觉,来回颠沛流离的车程几乎没有休息,此刻脑袋晕晕沉沉。
“旺财你吃好喝好,我先回屋补个觉。”
既然来到这里,孟清给这只狗取了个质朴又不失本土风味的名字。
旺财还小,汪汪叫得不标准,“嗷”了一声乖乖守在房门外。
房子里床很小,她几乎是栽倒在床上。
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考“灵体”的概念。
昏睡前,孟清呢喃:“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从系统让她办理退学手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短时间内不会让她回去。
自由悠哉的时光如果放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一定会满心欢喜地接受,可现在不同了,到底是不同了。
她听见系统说:“不能确定具体时间,请宿主等待通知。”
下一秒,她陷入深度睡眠。
*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陆朝厌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被消毒水泡昏头了,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离开医院,雷厉风行地让朝华官方发布关于车祸子虚乌有的澄清。
孟清没有来。
整整七天,她都没有来看他一次。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日日夜夜的等待中消失殆尽,眼底的等待与希冀也逐渐冷却。
全网都在热议这场车祸,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孟清根本没有露面的打算。
这显得他的算计,他的伪装和在意,甚至到达阈值的思念,都像一场笑话。
他赌她心里哪怕有那么一丁点他的位置。
现在结果赤裸裸地告诉他,他赌输了。
她就是不在意他。
甚至最后那一夜的蜜果,或许也只是她为了脱身演出的戏码。
其实她背地里恶心透了他。
在医院等待的第三天,樊康直白讲:“她这个时候还没来,看来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你。”
陆朝厌被刺痛,却仍不愿意相信事实。
他像个小丑一样,害怕她找不到,朋友圈发布自己的病房号,硬生生在医院里躺了七天。
真是难看。
他从未如此冲动想要忘记她。
忘掉就好了,忘掉就不用每日想着她,念着她,盼着她。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十九岁已经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手握先机往后余生不可估量。
他才不要惦念着一个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人。
他才不要做一个可怜可悲,祈求她施舍爱意的囚徒。
可身体是诚实的,心脏持续的钝痛每一处都在告诉他,把孟清找回来,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陆朝厌莫名想要做些什么。
从不离身的护身符。
衣柜里妥帖保存的白色西装。
还有在客厅里闲置的自动轮椅。
洗漱间里为她买的牙刷和牙杯,水乳和粉色毛巾还有拖鞋,那些为她准备的日常用品,和与她有关的一切都被他收进地下室。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没有开灯的夜晚光线昏暗,窗外的灯火映入瞳孔明明灭灭。
番茄注意到主人的情绪,试图上前安抚。
陆朝厌盯着爬在脚边的狗,某种闪过复杂的情绪。
嗓音低低地,“倒是忘了你。”
它现在是他和孟清之间仅剩的牵连。
如果把它送走……
光是有这个念头,巨大的恐慌和后怕瞬间淹没他。
小狗不懂离别,它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孟清抚摸过的温度,她最喜欢抱着番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如果它也不在了,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眉心一跳,逃也似的回到地下室,把收拾好的东西一趟一趟重新搬回去。
*
五载春秋悄然而逝,小院依旧破落,红砖砌着水泥的房子一成不变,房门从里被推开,容貌昳丽的女人伸了个懒腰。
一只猫在鸡窝旁趴着休息,另一只不知跑哪里玩去了,孟清给鸡喂完食又去喂狗。
嘴里嘟囔着,“旺财,你现在也是大狗了,别这么黏人,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总想着往屋里钻。”
猫粮碗里还有剩,她看了一眼,出门和邻居唠嗑。
王婶正在给家里的菜地浇水,看见孟清用方言热情打着招呼,“等下来我家吃午饭嘛!婶儿给你做炖牛腩!”
“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儿我自带碗筷。”
“跟婶儿客气啥,你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婶子喜欢。”
孟清刚来这个村子时才十九岁,五年过去已经二十四,稚嫩褪去,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王婶很喜欢她,经常给她送自己做的好吃的。
这个村子里从没见过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皮肤又白又嫩,好像一碰就能掐出水来。
眼睛大而圆,双眼皮开扇的弧度刚好放大她眼睛的优势,鼻子高挺小巧,村子里民风质朴,总夸她像电视机里的大明星。
每次听到,孟清都会露出满意的笑容,嘴上还假模假样地谦逊,“哪里哪里。”
接上溜达一圈才回家,手里已经捧着张爷爷给的瓜子和糖,刘奶奶给孙子留的饼干,还有小朋友送的纯牛奶。
刚推开院子大门。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跑路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