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一则新闻冲上热搜榜首。
陆朝厌车祸的词条一路狂飙。
热度炸开只用了短短半小时不到,财经号,娱乐自媒体轮番推送,只为输出同一条信息。
昨晚出严重车祸,生命垂危。
新闻配图模糊,是事故路段拉起警戒线的远景。
新闻并没有得到官方证实,但同一时间这么多推送,消息基本八九不离十。
重症病房里,陆朝厌神色不自然地躺在病床上。
“这样……能有用吗?”
作为出主意的人,樊康拍着胸脯打包票,“你不是想让她回来吗?苦肉计是最好使的,只要她担心你就一定会赶回来。”
况且……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这次孟清没来,说什么他都要劝陆朝厌放手。
生命垂危都不来医院看一眼的话,说明在她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一丁点份量。
陆朝厌眼眸低垂,“你不如换成卫沉车祸,她可能现在已经到海城了。”
樊康:“……”
他倒是想,卫沉也得配合呀。
拍了拍病床上那人的胳膊,神秘莫测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你?”
陆朝厌掀起眼帘,面不改色,回答得镇定自若,“没有。”
樊康没好气,“生死关头啊!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哪怕只是对一个朋友,一个追求者,也会想见他最后一面吧。”
不可置否的,陆朝厌被他说动了。
或许生死攸关之际,她真的会回来看他一眼呢。
她离开已经二十天,午夜梦回时时刻刻都在想她,想见她想得快要疯了,哪怕是以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
只要能见到她。
医院的电梯里很拥挤,狭小的空间几乎人挤着人,空气闷得发浊,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中间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一条花布将脑袋和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衣服是乡村最爱的花色款,这样的打扮让人不自觉站远一些。
她像刚做完农活的村民,哪怕衣服洗得发白也让人敬而远之。
这里已经在系统可以监听的范围内,陆朝厌和樊康的对话尽数听到。
它转述给孟清,最后说道:“他是装的,可以回去了。”
孟清整个人僵住。
闹呢?
从昨晚看见新闻的那一刻她就一直没睡着。
村子里晚上交通不便,一大早乘坐隔壁伯伯的牛车到镇上,再坐大巴到火车站,又坐火车转地铁,地铁转高铁,高铁转飞机,飞机都换乘两次才堪堪在日暮时分之前赶到医院。
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腰是酸的,腿是疼的,脑袋是发昏的。
不过……
好在是假的,他没事。
她眉眼舒展几分,头上裹着的花布是找隔壁婆婆借的,衣服是婆婆的儿媳妇外出打工留下的种地专用战服。
这一路的辛酸苦辣只有孟清自己知道。
电梯抵达楼层,她走出去的一刹那收到来自系统的警告。
“马上走,如果遇到反派你的任务就失败了。”
“知道了。”
她从电梯出来,又站到另一侧电梯口按下按钮。
等待的过程中意识有些放空。
她本以为系统不会让她来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都能尽在它掌握。
它的监听有距离范围限制,相隔千里,它也不知道车祸一事的真假。
看见陆朝厌车祸的消息,系统几乎瞬间慌了神,如果反派真的死了,所谓的任务直接判定失败。
它只好同意她来医院探探虚实,同时提出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来过。
她关心则乱,没心情和系统讨价还价。
电梯旁的黑色瓷砖映出自己的倒影,打扮得又土又低俗。
孟清撇撇嘴,她最喜欢漂亮,现在居然能容忍这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招摇过市。
电梯来得很慢,数字正在一层一层往上攀爬。
系统的声音有些紧张:“别动!别回头!”
孟清大约猜到,“陆朝厌在我身后吗?”
“不是反派,是樊康。”
被樊康认出来一样要完蛋。
系统很少害怕到嗓音发颤,孟清意识到这是试探它的好机会。
她作势要回头,“来都来了,我去打个招呼。”
系统嗓音都变调,“不要!你的任务会失败的。”
失败就会死,它也会。
孟清停下动作,佯装不经意问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心里防线松动,它颤着声音:“你的任务失败我也会失业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哦……只是失业啊。”她无比失望,接着试探系统的底线,“反正你又不会死,我真挺想陆朝厌的,我想看看他,没见到他的时候还好,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你就让我看看吧,我穿成这样他肯定认不出来。”
系统沉默片刻,而后开口:“所有失业的系统都会被放进同一个炉子里,然后被一把火烧成灰。”
它看见了,上次去系统总局的时候一不小心看见了。
那个炉子里全是绝望凄厉的哀嚎。
它不要失业,绝对不要。
孟清听出它语气里的谨慎,这个回答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你们有实体?”
貌似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系统沉默着逃避她的问题。
她抬脚作势要往病房的方向走,它瞬间拔高嗓音,“我们是灵体!”
“叮——”电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