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没出现基因崩溃,但现在突然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它的契机是什么?”于冬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她对面仿若有一个人与她持着相反的态度。
话语顿了顿,便又听到于冬青扬高的音量:“我需要时间来研究,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明白的。这不仅会关系他们的性命,同时也关系着我们的性命!”干脆利落地啪嗒声,不料座机却跌落在地,发出嘟嘟嘟的杂音。
“于博,这些就是您要的人。”领头的狱警站在门外敲门,磨砂的玻璃门随着里面的人脚步靠近而缓缓拉开。
于冬青的视线同安桐胜再次对上,三秒,对方先行移开目光。
于冬青朝狱警点头,随即吩咐道:“带他们去清洗。”脸上丝毫没有与电话那头争论的恼怒,一副冷静的神情,一双淡漠的目光,说出的话就像是将他们看作实验室里能批量处理的小白鼠,看不出一丝一毫在乎他们的性命的态度。
安桐胜和其他人被带往一间宽大的淋浴室,两块到地面的挡板,挡板间有个花洒头,这就是一间淋浴室,密集的人群如同亟待宰杀的猪们被一头头地拦开,以三分钟一个,三分钟一个的速度站上台面,赤裸地被上下扫视,随即赶入“电击房”内,毫无硝烟的有去无回。
轮到安桐胜时,把守的狱警相互对视了眼,将他指向另一边门。安桐胜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被赶往另一道门,狱警早有先见之明地将电棒打开,兹拉兹拉的电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走向指明的门,倏然,两膀迅速甩动,以飞快的速度奔向那道门,就连呼吸都被屏住,生怕连细微呼吸的调整都会影响奔跑的发挥。
砰——,身后立即传来两道强硬下压近乎要将他碾压入土里的力量。
咔嚓,咔擦,肩胛骨仿若被碾碎般,两道宽敞的光芒逐渐缩短,直到最后一个人地进入,门彻底地合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一个又一个地进入,似乎一切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没有人疯了似地喊着咒骂,没有人用头拼命磕着地板试图反抗挣扎。
袅袅的茶香飘进鼻尖,安桐胜才彻底回了神,看向面前的于冬青。
进入那道门,门后等待着他的并非“电击”,而是一套衣服鞋子,似乎是希望他换上衣服后,又能变成一个能被正常看待的人。屋内还有一张舒适的床,以及一张被钉死的木桌。
直到过了一天,门才重新被打开,走进来的正是于冬青,对方熟练地斟起带来的茶水,一杯递给安桐胜,一杯放置她面前。
于冬青噙了口茶水,热雾瞬间占据她眼前的镜片,她取下眼镜,不慌不忙地擦拭。
安桐胜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你到底想要什么?三日,三日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让我在这里看着他们是怎么样一个个上实验台吗?然后去体验,去忐忑不安,去与他们感同身受,然后再将我从水深火热里捞起来,你想让我做的就是这些?!”
于冬青淡然地复噙了口,再次取下眼镜擦拭。
“是,也不是。”她回道。
她重新戴好眼镜后,温和的面容在眼镜的加持下变得异常的“精致利己”,“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会怎么样。”
安桐胜尖锐地戳破虚假:“那有符合你心中的预期吗?”
于冬青点头,“我很高兴能见到你这个样子。”她说着说着突然兴奋起来,“没办法,我需要看到你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到你在绝境会怎么办。只可惜……”语调倏然掉下。
“时间不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时间不够是什么意思?谁限定的时间?”
于冬青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伸手往桌底摁了摁,空旷的墙面从顶上伸展出电视,画面自动播放着新闻,日期是今天的。
电视上的主持人正播报着:“据本台报道,于昨日霍总理召开的新闻会上,有不明人士闯入,现场一片混乱,在记者传回的视频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不明人士嘴里喊着奇怪字眼,并不断向霍总理靠近,突然,这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不明人士出现肿胀膨大的情况……”
视频中出现“嘭”声,随即传来此起彼伏地尖叫声。
“警方初步判定为该人随身携带微型炸弹,其背后原因仍在调查中,最后请各位市民提防陌生人士的靠近,如遇危险请及时报警。”
新闻播报结束,于冬青关闭了电视画面。
于冬青:“这个不明人士,你认识。”
安桐胜摇头。
于冬青:“他是被你借用名字的,巴库。很奇怪吧,为什么他已经逃出去,只要苟活着默默等死就行,但偏偏做这种事,还追到新闻发布会上,当着一群人……这样。我也想不清楚,于是我查呀查,查到了个地方,又查了查,得到了熟悉的名字,安桐胜。”
安桐胜面无表情地注视她。
她继续道:“能挑唆巴库揭穿霍家真面目,藏得很深嘛。你不是霍义的alpha吗?还进行了永久标记。说不准未来霍家的继承人还有你一半的血脉,好好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干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安桐胜突然发问:“你是哪一派的人?莱尔维斯派,不不不,你肯定不是。主张和平的尼达姆派?还是主张激进的沃尔什派?”他每个字眼都会特意地停顿,目光紧紧追随于冬青的表情。
毫无破绽。
“尼达姆派。”安桐胜骤然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