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胜和霍义在宾馆待了两天,等到医院报告出来后,霍义拿到手后两人才终于返程。
回去的巴车上,霍义从包里拿出牛皮纸包裹好的结果报告,递给安桐胜,“给你,兴许你有一天需要用到。”
安桐胜诧异地看他,心底摸不着对方的想法。这算什么意思?试探他?
安桐胜谨慎地小心推回去,“不用,不至于。”
霍义仍旧将东西塞进安桐胜手里,“我允许了。”见安桐胜不收,他强硬地将东西直接塞进安桐胜的包里,“既然我已经知道结果,那这个对于我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两人脚不沾地奔走回到宿舍,忽然辅导员发来信息,让霍义马上去办公室。
安桐胜诧异,跟在霍义身后抵达辅导员办公室。
门外依稀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辅导员询问霍义:“你父亲差人给你办了就读名额。虽然你的成绩在我们录取分数线之下,但好在你的体育分不错,能弥补这方面的差距。我现在想询问你个人的意愿,你愿意来读吗?”
许是霍义思索太久,辅导员又怕对方以为自己带有强迫意味,连忙补充道:“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校秉承的是自愿为主。至于读书方面更不用担心,你父亲会送你出国读书。”
出国读书……
安桐胜靠在墙边,拳心微微攥紧,心中顿时没了听下去的欲望,抬脚往外走。
曲依西乡的天远比首都的天气要恶劣得多,天空蒙尘,满目浑浊,耳边没有虫鸣鸟叫,换做旧时只当是被下放流落了。
鲜于石迎面走来:“安桐胜?你在这等人?”艳丽的色彩与天色强烈碰撞,安桐胜不适地别开眼睛,“嗯,等人。”
鲜于石站在他身侧,忽然询问:“话说,你为什么会来曲依西乡上学?外面不是有很多大学可以选择吗?这里鸟不拉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不是我家在这,我都不想在这上学。看看,这遍地都是蛇的。”
视线忽然捕捉到楼下的草丛中蛇大摇大摆地滑动着身影,在地面留下浅浅痕迹后钻进旁边的保安亭,骤然被人甩了出来,灰溜溜地钻回草丛里。
“没法选择。”安桐胜甩下四字,快步回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外等待。
如果不够狠,就不能从乐安区活下来。他的未来都由他亲手打造,而非别人。
霍义踏出办公室门,迎面就碰到鲜于石,他环视周围,神情略带疑惑。
鲜于石:“在找安桐胜?”
霍义点头。
鲜于石:“奇怪,他刚才还在这里的。他说来等人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安桐胜回到宿舍,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本翻阅的书,空白纸垫在它之上。他一一写下心中的名字,逐渐连成一张网,关系网。
警方,平逾和邬良平,霍家,霍义。
避无可避,他反复戳着“霍义”二字,思索当下最优解。连人生和性命都被他人牢牢攥在手心,他不能再继续沉溺了。将纸张撕碎丢进垃圾桶里,没一会霍义就回来了。
霍义边脱外套边问:“怎么没等我?刚才没见到你。”
安桐胜翻页:“等得有点久。”闻言,霍义“噢”了声,脚步逐渐靠近,“刚刚辅导员找我,说我可以在这里读书。”
“挺好的。”安桐胜瞥了他一眼,“大学毕业,能有个文凭不错了。”
霍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恭喜你得偿所愿。”安桐胜拿书起身,躺在床上,接着床头灯翻阅。霍义似乎有些恼火,嘴里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不知缘由地来回走动,时不时碰撞出声音,想要吸引对方注意。
安桐胜翻了个身,继续看书。
三个月一晃而过。班里的人看着霍义和安桐胜分开走,两个人开始独来独往的,心底不由得直泛嘀咕,两人的冷战还真是久,该不会要掰吧。
安桐胜倔,霍义更倔,非必要的话两人根本不说。发情期来时,霍义也有些拉不下脸,直接进了隔离室,一待着就是一天,没想到傍晚安桐胜又进来了,两人待了三天,出去后安桐胜又变回原来那副冷淡模样。
气得霍义总在他床头磨牙,恨不得将把人掐死。
至于安桐胜的作息更是怪得出奇,早出晚归的,除了上课时间能见到几次,但剩余的时间,霍义根本见不到几次面,一度以为对方是准备退学了,还跑去教务处询问。
结果是,安桐胜没退学。
学期末只剩下最后一个月。霍义才看到熟悉的身影趴在宿舍桌上睡着了,蹑手蹑脚地靠近,安桐胜的呼吸扑打在书面上,眼下带着青紫。霍义就这样半蹲着注视。
安桐胜装睡有些装不下了,换了边脸枕着,眼眸睁开看向墙上的倒影。霍义还没离开,站定原地,身影与他叠合,随后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这三个月,在平逾的介绍下,他与许多当地政府官员都见了面,宿舍、实验室和政府楼,他天天来回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议员大会即将开始,曲依西乡的议员选举也将在下学期开始。
所有的一切,他已然打点好。
“准备放假了,你要回首都吗?”鲜于石坐在安桐胜旁边,推了推趴桌休息的安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