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胜没走多远，后面就来了辆巴车，霍义从他背上跳下来，伸手拦下车。

回去的巴车依旧摇晃，与来时不同，霍义的半边身子都偏向车窗。

仿若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两人一言不发地并肩坐着。

洼泉产业行不通，那就意味着大部分能赚钱的路数都掌控在邬良平的手上。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安桐胜不愿和邬良平对上。思及此，他看向窗外，逐渐暗沉的车窗上印出霍义的脸。

霍义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

没心没肺的家伙，安桐胜心底冷哼。

倏然，手机屏幕显出班级消息，平逾教授需要五名做课题的学生，每人补贴一千五。

一千五？安桐胜嘴角抽动，只是做个课题就能得到他两周的伙食费，这课题补贴很难不让人心动。

还搞个饥饿营销，安桐胜指尖飞快点进负责人聊天框，快到他大脑都没反应过来，手中消息已然发送。

直到代发信息的班长回了个“ok”。安桐胜恍然回神，是那个AO议题。

明明不打算加入的，安桐胜叹息，可若是真去打工，挣的钱兴许都没这个课题的多，干一周顶两周的。

目光下压，余光瞟至身侧，微不可察地碰了碰，再碰了碰，霍义被惹烦了，弹射坐直：“怎么？”

“有个课题，能挣钱，你……”安桐胜忽然想起对方只是借读生，对这个AO议题不一定感兴趣。

霍义诧异，“什么叫课题？是指研究什么项目吗？”

“AO议题，关于信息素的变更。”安桐胜简单地概括，“可能比较难，对于你来说。”不止是对霍义很难，对安桐胜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纯学术研究和调研，他之前就有了解过，但直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平逾开出如此丰厚诱人的工资，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有意思，信息素变更，那就意味着人体内部结构的变化。A不再是纯A，B也不是纯B,O更不是纯O。”霍义掏出手机，在班级信息上迅速找到相应的人报名。

霍义垂眸，冷不丁地继续说：“岂不是，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再受到第二性别的限制。没有第二性别，很多人就可以自由了。”

安桐胜倏然沉默，霍义扬起脸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桐胜老实回道：“不，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句话。”成绩倒数的学渣，有一天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虽然听起来狗屁不通，可这话是从生出来就享受富贵的少爷口里说出的，多少显得有价值些。

见霍义注视自己，安桐胜解释道：“不受第二性别的限制，那就意味着法律法规的不完善，会有更多的犯罪分子可以利用变更的信息素进行作案并逃脱。”

霍义浑不在意：“那是议员该操心的事，议员不就为了完善不断进步的社会而出现的嘛。就像是出门难道要因为莫须有的小偷而不穿昂贵的喜欢的衣服吗？警察就是要抓小偷，议员就是要不断提出新法，仅此而已。”

安桐胜怔色，不由得再问：“那你认为，第二性别中alpha和Omega有什么区别？”

霍义思索片刻，“没什么区别，顶多是分化早晚的时间？有些人分化早，有些人分化晚。”

闻言，安桐胜说：“霍义，你真该庆幸你分化得晚，以及家里的条件优渥。许多分化成Omega的孩子，他们很早就被送到有钱人家里培养，作为他们的生育工具。”

霍义握了握拳头，青筋暴起。

安桐胜继续说道：“不给这些omega吃饱，控制他们的营养摄入，让他们瘦弱不堪，脆弱得如张纸，连将一个成年alpha推倒的力量也没有。一代接着一代，之后的Omega才会变得越发脆弱。”

“但你有些不一样，所以我猜测你的母亲应当不是个omega。”安桐胜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次轮到霍义沉默，他从未提起过他的母亲。

安桐胜在网上同样也查询不到其他关于霍夫人的信息，除了个Omega的身份，而他能撬开嘴的，只有霍义了。

骤然间，安桐胜猛然回神，他在无意识地试探霍义。

安桐胜带着些许结巴，连连摆手：“不……不用说了。”如果从霍义这里得到答案，那他们之间只会变得更加不纯粹，现在他只想让彼此的关系简单点，再简单点。

“我母亲，他……”霍义张了张嘴，垂眸没吭声，“不，他就是个omega。我的力量来源于我的父亲。”他像是说服自己般，抬头对上安桐胜的眼。

顷刻，安桐胜确信，霍义的母亲身上藏着秘密，是连霍志行都要欺瞒儿子，掩盖众人的秘密。

掌心悬滞，许久指尖蜷缩收拢，安桐胜躲避霍义的眼神，“S级alpha的孩子，应该是特例。”

闻言，霍义脸上果然绽出笑容，“就是嘛。我是霍家继承人，能力强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