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胜僵住嘴角笑容,“他可是总理,谁不害怕。”
霍义对上他的眼,尖锐得像是要穿透他的内心:“你不害怕,你恨他。你恨他把你逼来这里,你恨他让你去不成克曼罗治,你恨他让你学政治,逼迫你加入莱尔维斯派。”
安桐胜怔色,抬眸,脚边的泥沙搓成个鞋印:“是,我不止恨他,我还恨你,恨你为什么要在那天分化成Omega,还来找我麻烦,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被带走,更不会留在这里。”
“霍义,别以为成为Omega,就真能享受Omega的待遇,享受每个人都要捧着你,都喜欢你的义务。”
啪,犀利有力的巴掌印留在安桐胜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整个脸部,肿胀发红。
霍义铿锵有力:“安桐胜,你给我听好了。我即便不是Omega,是个beta、残废,我照样有很多人喜欢,有人捧着我。因为我是霍义。”
安桐胜顶了顶疼痛的腮边,语气凌厉:“是,是,是,你是总理儿子,可抛去这些你还能是什么?除去霍姓,你什么也不是。”他承认,霍义的话的确让他心底腾升不满,连带着嘴里的话也变得刻薄。
眼前景象瞬间颠倒,安桐胜脑袋狠狠撞上黄泥,扬起的灰尘一点没漏全进他嘴里了,涩得发苦。他连连呸了几口,与此同时左小腿疼得厉害。
他错了,跟霍义逞什么嘴上威风,人家可是连枪和黑老大都不怕的人。安桐胜心生后悔。
只见霍义隐隐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安桐胜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他认怂了。
“蹲下,背过身。”霍义发号施令,眼神认真。
安桐胜猜出对方的意图,弱弱地申请:“能不能不要踢太用力。”就因为嘴上冒犯了几句,霍义就要踹他进土里,蛇蝎心肠,名不虚传。
这段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好到让他都忘了霍义以前对他做的恶行。
霍义反驳:“不能。”他缓缓举起右拳,“嗯?”这已然是明晃晃的威胁。
安桐胜按他的意思,蹲下背过身,双手已然在胸前做好撑地准备。等待几秒,他连画面都想好了,对方还是没动手。
他不由得催促道:“快点,给个痛快的。”
想象中的力度并未来到,而是一道沉重向下的重量,“催什么催。”霍义趴在他的背上,没个好气的继续说:“背好,别让我掉了。”
霍义的味道顺着风,一股脑地钻紧安桐胜的鼻尖里,是股淡淡的百合花味道。双腿架在安桐胜的腰间,用力,“揽着我,我要掉下去了。”
安桐胜下意识地用手拦住摇摇欲坠的双腿,长裤边缘处露出白皙的脚踝,他伸手覆了上去,暖意瞬间覆盖冰冷。
霍义的呼气时不时地扫过安桐胜的脖子,有些发痒,仿若从心底蔓延到脖子的痒,无法用手挠到。
安桐胜:“你不打我?”
霍义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嘀咕道:“打你干嘛。打伤你还要治,我才懒得打。就让你背我回去,不给坐车。”
安桐胜小声说:“反正现在也没车坐。”他说着就往前走,沿着原先来的那条磕磕绊绊的路。
“刚刚……你为什么不反驳我的话。”趴在背上的霍义突然发问,声音先是带了阵风,钻进安桐胜的耳朵里,发痒,随后是后背传来的胸膛振动。
安桐胜没背过其他人,只有霍义。
“反驳什么?”安桐胜不解,霍义说了那么多话,他哪知道说的是哪句话。“就,我说我有A啦啦。”后面几个字他说得格外快,安桐胜脚步没停,想了想。
应该是霍义说的,他有alpha,是拒绝邬良平的那句。
安桐胜回问:“为什么要反驳,这不是事实吗?永久标记的印记还在手上,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穿短袖。”
霍义的双腿突然绷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安桐胜立即停住脚步。
“但我连……露上半身……”霍义说着又不肯说了,“别停,继续走。”他摆了摆腿,催促安桐胜走。
安桐胜触不及防地笑了下。的确,霍义身上的印记更大。
安桐胜:“以后总会有洗去永久标记的手术。到那个时候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背上的人沉默不语,许久,霍义说:“你希望我做这个手术吗?”
这次轮到安桐胜沉默。
“我希望我能做。”他回道。一时的心动,并不能代表之后的人生就要和对方绑定。安桐胜清楚,霍义的人生不该跟他绑定。
一个出身富贵,一个孤儿院,星辰与尘埃的区别。
霍志行是霍义的父亲,霍义是霍志行的儿子,他不能再深陷其中,而他也会寻到机会,向霍志行报复。
但他不能,也不会再利用霍义了。
霍义:“你还恨我?”
安桐胜:“是。恨得不行。”他扣紧即将掉落的身形,向上抬了抬霍义,将人背得稳妥。
霍义迟疑了许久:“对不起。”
安桐胜脚步没停,脑子却慢了半拍,眨了眨眼,“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得到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