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个讲课的是位年纪稍大,头发花白的教授,面容慈善,说话时眉眼上扬带笑,“欢迎大家来到曲依西乡大学,我是你们国际政治学专业的老师。我姓平,平逾。”
平教授先是匆匆扫了眼手中的名单,列在首位的是安桐胜,alpha,末尾是借读生,霍义,omega。他心中多了几分思索,面向这有五十位学生的大教室,开口询问:“这里都是1841国政班的学生,那么我想向你们提出个问题。”
“在边境矛盾不断激化的时候,依据你们所学国际政治学专业,你们能做些什么?会做什么?”平教授留足思考时间,底下议论纷纷,但却没人举手自荐。
这个问题的解释咋一听并不好回答,但仔细思考就能知道,教授是在引导他们在边境矛盾中利用专业做些什么。边境矛盾实则就是国际上的矛盾,那么其实他想考验的是,在场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以及对该专业的了解程度。
国际政治学专业,可以利用所学知识分析国际形式,分析边境矛盾中的影响因子等等,再随意延展些关于对这个专业的了解,这个问题十分容易回答。
安桐胜没两下就猜想出对方的意图,托腮看着面前的课本,他并不打算自荐回答。
平教授点点头,“听说我们班上来了个借读生,应该是对我们国际政治学感兴趣的,那可以请这位同学说一下看法吗?”他指的正是霍义。
霍义没意识到是自己,直到安桐胜碰了碰他的手,“叫你回答问题。”
霍义茫然反问:“什么问题?”
安桐胜低声回:“说你对国际政治学有什么了解。为什么要选。”
平教授目光捕捉到霍义身上,闻声后扫过旁边的安桐胜。
“噢,我对国际政治学没什么了解,是因为安桐胜选这个专业,所以我就选了。”霍义坦诚得不能再坦诚了。安桐胜闻言,脸上神情僵硬。随便回答些感兴趣之类的,就能轻松解答了。
霍义这个回答,无疑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安桐胜?是个alpha。”平教授靠着记忆想起。骤然间,鲜于石的声音不高不低,用刚好全班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老师,安桐胜就是他的alpha!”
众人哗然,纷纷将目光放在霍义旁边的安桐胜身上,好一对容貌相配的AO情侣。
平教授脸上带笑:“恭喜你们,也祝福你们。那就由这位安桐胜同学继续解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吧。在边境矛盾不断激化的时候,依据所了解到的国际政治学,你能做些什么?会做什么?”他重申一遍问题。
霍义站着,瞥了眼安桐胜,轻轻哼了声。
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在骗他吧。安桐胜嘴角没了笑容,但依旧从容起身,同霍义并肩站着,他开口答道:“我不认为政治专业能做些什么。”如此坦率的话立即引起平教授的注意。
甚至语气中带着诧异,仿若是第一次听闻:“为什么?国际政治学难道没有你认为可学的?”平教授的反问并不像他所展露的外表那样温和,而是带着锋利。
原本看热闹的学生纷纷抬起视线,心中惊呼,第一次上课就敢于说自己学的专业无用,即便是真话,那也不能直说吧,瞬间安桐胜身上聚拢着来自全班五十人的目光,甚至被打上情商过低的标签。
安桐胜没有丝毫的慌张,认真地思索回答:“面对多样的国际形式分析时,国际政治学有它的学科优势。但当现实的边境冲突演变成战争时,所有政治学的知识将会化为废土,变为纸上谈兵。正如,弱国无外交,弱国同样也无政治。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做什么,也不会做什么。”
平教授神情逐渐凝固,随着安桐胜说的话,神色也越发的认真。
“但我会相信国家。”安桐胜补上最后一句。
安桐胜的回答十分现实,也很投巧。弱国无外交,国际政治学开篇第一课内容标题,安桐胜将其引用。
只见平教授脸上神情微微缓和些:“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在场的都是普通人,我们学习的国际政治学,的确得依托于一个和平的国家、稳定的政权以及能高瞻远瞩的总理。”
平教授用安桐胜的回答,引入授课内容:“但国家强大稳定后,我们更需要维持。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所以我们需要从周边邻国的政治处境中,学会未雨绸缪。这就是我们国际政治学开设的原因。”
他挥了挥手,让两人坐下。安桐胜刚坐下,鞋面就被挤兑了下,偏眼看去,霍义面无表情,仿若与他无关。
插曲很快过去,下课后安桐胜正准备拉霍义去采买些东西,没想到平教授叫住他。
“安桐胜,我看过你的档案,成绩非常完美。你完全可以申请国内外的任何一所大学。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平教授很直白,甚至没扯其他话题,根本没让安桐胜思考过久。
安桐胜垂眸,眼神飘向教室外站立的身影,微笑:“因为世界上总是有人认为美好浪漫的事物只会在最贫瘠荒漠的地方诞生,沙漠上开出的玫瑰总会比花室里开出的更好,更会被赋予与众不同的意义,倔强坚韧。即便他们是同一品种培育而成。”
平教授有了兴致:“是坚韧的玫瑰,还是驯良的玫瑰?有点意思,你认为你属于哪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