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了自己为霍义澄清,没有白费功夫,同时也得知霍志行并没有将真相告知霍义。
想到这里,安桐胜不由得唾弃自己,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下意识地思考霍义的剩余价值,好似他的骨头里就刻着“利益”二字。
安桐胜攥紧栏杆,松开:“我无论在哪都能活下来。”所以,所以你不必和我前去。
如果霍义用高高在上、蔑视的态度同他谈话,兴许他现在真会让对方同自己前去,即便是死也要拖着对方一起。
霍义沉默,他说不出没有深思熟虑后的话。
“我是霍家继承人,你知道的。”霍义许久蹦出这话。
安桐胜轻笑,点头:“我知道。你和我不同。”
他自己就是棵蒲公英,不值钱,到哪都能活。而霍义就像牡丹,价值连城,不精心培育,难以存活。
霍义继续道:“我们之间是永久标记,你也知道吧。”
安桐胜点头。或许、万一自己死后,霍义也能在霍志行的安排下进行清洗手术。霍志行指不定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再不济等个几年,科技发达了也不一定。
霍义见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有些恼,耳廓微红:“我需要孕育出下一代继承人,身为omega的……责任。”后半句,他说得小声,几乎没让人听清。
但安桐胜听清了。
安桐胜愕然,“Omega的责任?霍义,你是疯了吗?还是脑核不够用,得要用脚趾想事?谁告诉你Omega的责任是生育?Omega只是分化的第二性别,并不能作为评判自己的标准。你不是谁的生育工具。”
“何况,我也没见过哪家的Omega能像你这么能打。若是以Omega的体质脆弱程度对比,你可是远胜他们。我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媲美alpha的能力。再者霍志行若是想要alpha继承人,就该自己努力。”
“纵然是Omega难道就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了?霍义,我没想到你脑袋这么的迂腐。很多Omega没你那样的身体,更没有你的家庭背景。但现在,你可是唯一的继承人。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啊。”
霍义瞪圆了眼,像是从未听过这番“有哲理”的话。甚至连他都快说服自己,安桐胜的五年,就是他自己最后自由的五年。
此后,他将作为培育霍家继承人的存在,逐渐退出“舞台”。
可安桐胜说,他根本不需要去履行所谓的Omega生育责任,Omega不止是有生育能力,他同样可以去尝试更多未来。
他可是霍义啊。
安桐胜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坚定,不由得轻哂,说他蠢还真是蠢得可怜。霍志行知道他的儿子是这副模样吗?如此轻信别人,就这样还要去闯政界,怕是要被人骗得团团转。
一个月后,安桐胜启程曲依西乡,没有人送行,但好在他早就习惯独行。
而霍义自那次谈话后也鲜少在学院里出现,每个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行色匆匆地寻找各自的毕业之路。
从车窗外探去,高大耸立的尖塔建筑从视线范围内消失,宽敞的道路从车窗两侧消散。行至半路,天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漆黑的隧道映射出他脸上的表情,紧绷、不安。他呼出口热气,闭眼调息,试图平稳躁动的心脏。
似乎有人在路边招手,大巴车停下,开门,让人上来。安桐胜正闭眼休息,突然鼻尖涌入大量的新鲜雨水味道,睁眼,是道熟悉的人影,大包小包地跨在身上,稍长的头发垂掉在两侧。
裤腿和衣服全被打湿,鞋底更是沾满泥,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还一脚一个泥印子,简直是狼狈万状。
安桐胜看清人脸,不由得大惊:“霍义?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了来陪你嘛。”霍义坦然直言。
合着他是白说这么多话了?安桐胜叹息,主动伸手将他的行李放好,“先脱鞋。”又伸手脱去霍义脚上的鞋,让出位置给他进去,用稍长的床单围起一处私密空间。
他动作熟练得像是天生管家的命。
“换身衣服。”安桐胜说。霍义立即背过身掀起衣服,很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安桐胜没有第一时间撤去床单,而是低声问他:“为什么要来?不是让你别来了吗?是霍志行派你来的?”
霍义摇头,“我想尝试更多未来,跟你一起。”
若是换副浪漫的场景,安桐胜说不准就真以为对方在向自己表白。可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浪漫之地,他再次劝道:“会死人的。你清楚死是什么意思吗?”
霍义点头,“我想清楚了。不就是曲依西乡嘛,别以为我吃不了苦。长那么大,我还没出过首都,反正我去定了。”
安桐胜捂眼,渐渐的,原本紧绷的眼神舒缓了许多。搅动胃部疼痛的心脏频率,此时也逐渐变得平缓、冷静。
“好,但你要听话。不然你现在就下车回去。”安桐胜率先申明。
只见霍义迟疑地点了点头。
车辆继续行驶,但不同的是,一人的孤独奔赴之旅,从此刻变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