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效率还是太快,隔日,安桐胜就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座谈。办公椅上坐的人并不是校长,而是霍志行,眼底含着血丝。
彻夜工作,还要为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烦心。很辛苦吧。安桐胜内心毫无波澜地想。
霍志行摁了摁鼻梁,脸上罕见地出现一抹无奈,“你做的?”
安桐胜不解,“什么是我做的?”他适当地露出疑惑表情,随后大悟:“您指的是帖子的事情?不是被删了吗?”
现在校园论坛被整修,任何人禁止在上面发布消息。越是镇压,越是反抗,安桐胜喜闻乐见,他们有爆发的一天。
霍志行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底隐隐带着压迫,“从你的手机,查到一篇帖子。时间早于半个月发布。”
安桐胜闻言,立即打开手机,在校园贴上查到发布的一个话题帖子。
“我不常带着手机,有时在抽屉里,有时在霍义手中。”安桐胜不慌不忙地抛回去,“何况,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不认为我的能力,需要去偷题。再者,如果我需要,那也不是为了我。”
霍义,注定是谈话中绕不开的人。
安桐胜继续说道:“您应该也知道,教务处的把守严格,没人能偷到卷子。从监控中不难看到,我只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后靠近过,但没进去。”
他像是笃定了对方已经看过监控,得知他的全部踪迹,这时撒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霍志行来了一句:“你跟着霍义上了天台。”
安桐胜站着,不卑不亢地回话:“所以呢?怀疑照片是我拍的?我上传的?”安桐胜压根没做过,心底丝毫不慌。
霍志行摇头,“不是你,角度不对,而且照片的ip是国外虚拟地址,很可能是个黑客。”
他继续说,语速缓慢,无形中给人莫名的压迫:“但是拍照的人,我们找到了。辛群,前不久跟你谈过话,对方也承认了。承认是你教的,这个,你不应该解释解释?”
安桐胜小声“啊”了声,干脆利落地点头,“是我说的。我承认我有这种行为。但我记得帖子是叫:某学霸考试获高分竟是靠买卷作弊。所指的对象并不是霍义啊。”
他针对的只有隗岱,而不是霍义。霍义是被牵连的,可谁信呢?一个万年老二,一个是成绩提升飞快的总理儿子。被指控作弊的能是谁,明眼人再清楚不过。
安桐胜脸上毫无破绽,笑着说道:“霍义是无辜,被牵连的。他的成绩这次很不错,都进到年级前一百名了。算是达到了您想要的成绩。”
霍志行笑了,“不如你再说说,你为什么想针对他。据我了解,你与他交谈不深。”他,指的自然是万年老二,隗岱。
安桐胜摊手,恰到好处露出左手腕上的百合花印记:“没办法,谁让他觊觎我的Omega。我没办法,只好让您多注意注意,毕竟我们都身为占有欲极强的alpha。”
话术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表明自己的立场,还可以用不懂事,牵连到霍义来解释。
安桐胜很清楚,现在是最危险,最应该警惕的时候。
霍志行大笑,像是被他这番话所逗乐的,“霍义的样貌随了我,自然是沾花惹草的。身为他的alpha,你要学会大度点。”霍志行突然自夸。
“不知霍夫人也是这样吗?大度。”安桐胜冷不丁地发问。
对霍义生母的好奇,藏在他心底许久。在各种报道中从未提及过霍义的生母,仿若根本不存在般竟然连个名字都扒不出来,只能从是个Omega。
霍夫人,究竟是国外的国公贵族一派,还是根本就不是个贵族,只是个被采用“去母留子”的低贱贫民。
霍志行脸色冷淡下来,“她与霍义不同。不能相提并论。”空气中微微凝结着紧绷的气息,片刻后,安桐胜主动致歉。
“抱歉,是我错了,不该牵扯霍义进来,更不该随意谈论长辈。”安桐胜半鞠躬,眼神落在红底木制地板上。
噔噔噔,地板与皮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霍志行站在他面前,单手摁住他的肩膀,往下压,骤然凶猛的力气好似要将他摁在地上。
单手撑住地面,alpha的信息素尽数笼罩在他身上,毫不留情地在体内肆虐,瞬间背后褶皱拉平,力度大得几乎要趴在地上。
安桐胜强撑着,最终被迫单膝跪下,由膝盖承受巨大压力。
“道歉,我收下了。”霍志行眼底淡漠,收回散发的信息素,挥了挥手背对他。仿若攥住肺部的手松开,安桐胜低声“咳”了两声,起身。
霍志行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我没那么多时间,处理你们之间的情情爱爱。为了一个构不成威胁的beta,而掀起舆论……”他说着说着摇摇头,好似有些不赞同。
处理小辈的情爱?安桐胜内心嗤之以鼻,的确,对方从未正视自己。在他眼底,可不就是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
霍志行目不斜视,继续说道:“格莱学院是教导学生的地方,是纯洁、高尚的代表,我很喜欢这里。我欣赏你的手段和能力,但格莱学院从未出现过考试作弊,这种谣言,我不希望再出现。”
安桐胜一声不吭。借刀杀人,政客的常用手段,手段并不算高明,却能让对方能看出自己的想法,但也揪不出大错。
只可惜,霍志行来得太快,若是再慢点,霍义身上被怀疑作弊的污点,就会跟着他一辈子。
生在象牙塔内的学生最厌恶的便是崇尚的信仰被人玷污。考试作弊,对于他们简短干净的人生经历来说,远比议员大选来得真实,来得更严重。
学院内,不讲究政治,但唯论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