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义是被冷醒的。屋内阴冷潮湿,那股冷意仿若要穿透骨头,冷得人头皮发麻。
“安桐胜?”霍义在漆黑的屋内喊道。
脚步声从屋外传来,霍义躲在门后,安桐胜刚进门就被旁边站着的霍义吓了一跳,“醒了?”瞥了眼霍义怪异的举动,往旁边抬脚走去,柴火熄了,怪不得屋内这么冷。
他没复燃火堆,反倒浇了冷水上去,扭头对霍义说:“天亮了,我们得走了。早上还有课。”晨光仿若从江面绽开,没一会周围变得亮堂。
霍义嘴角微微压低,这时候难道还要想着回校上课?他撇嘴暗想。
“你要考到全班前二十。不努力点哪行。”安桐胜跨了半只脚出去,不急不慢地甩出这句话,顷刻背上猛然被撞了下,巨大的推力险些让他栽倒在地。
霍义轻松出了铁门,拍了拍手,“抱歉,急着出来。”伸手又示意了下,脸上全然没有半丝愧疚。
安桐胜咬牙,用力地拍拍身上褶皱的制服,心底止不住的后悔,就该晚点出现,让这个少爷也尝尝什么叫做害怕,省得每次都是窝里横,没种。
与夜晚的阴沉氛围全然不同,白天的乐安区显得热闹许多,街上往来的不止有男女,还有老少。摆摊的、吆喝的,简直跟昨晚天差地别。
霍义不可思议地拽了拽安桐胜的袖子,低声问:“昨晚的……”话音未落,安桐胜“嘘”了声,旁边有人走过,视线与霍义交汇,是昨晚堵过他的人!
那人却像不认识他似的,掠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那个人!”霍义在安桐胜耳边低吼。安桐胜嫌他吵,一把捂住他嘴摁着人往前走。
安桐胜哑声警告:“别出声。”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松开捂嘴的手,顺带在裤腿抹了把,再抹了把,还抹。
霍义看出对方对自己的嫌弃,忍不住吐槽道:“需要用水洗吗?好学生。装模做样给谁看?”
闻言,安桐胜停下手中动作,扫过霍义的嘴唇,微白,真应该洗的是他的嘴。安桐胜大步流星往前走。
霍义刚张开嘴准备喊,倏地止住嘴,往前跑了两步,追上对方:“喂,我饿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呵,鱼是喂了狗?安桐胜只觉对方不要脸,没吃东西的只有自己,他又吃又睡的,还好意思在面前说他没吃,果然在少爷面前,连条小鱼都不配拥有填肚的记忆。
“饿着。”安桐胜怼道。
霍义心中恼火,却不好发作,只好先将对方恶行记录在册,待日后再翻。
学院门口,校门早已关闭。迟到,对于安桐胜的学习没多大影响,对霍义,也没多大影响。但对奖学金有影响。
“现在怎么办?”霍义询问,眼底满是对当下情况的担忧……他压根就没有担忧。
见状,安桐胜心底只觉好笑,若是霍义真有面上那么单纯,他马上原地,连思索也不用,直接当上霍志行的“乘龙快婿”,也未尝不可。
开个玩笑。霍志行,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安桐胜收回发散的思维,回霍义:“翻墙。”
霍义略显“乖巧”跟在他身后,乍一看,还以为霍义是个好学生,而安桐胜是个带坏学生的。
安桐胜不经意地随后一问,跟聊个吃饭似的:“你常翻的地方在哪?”
“哈?”霍义似听到些不可思议的话,就他这个身份还需要翻墙?直接出去就好了啊。
套路失败,安桐胜摆了摆手,将人带到他鲜少来翻的地方,这里高,需要的技巧高,翻的人少。糊弄霍义绰绰有余。
安桐胜重申一遍:“翻墙进去。你先上。”话音刚落,霍义眼神如流光般在他身上滚来滚去的,仿若是第一次知道翻墙这件事,看得安桐胜身上发毛。
霍义退后两步,助跑,蹬了脚墙,单手撑在墙面,借力翻身越过墙面,动作干净利落,堪称完美。
就这动作,还敢说自己没翻过?安桐胜后撤半步,蹬墙借力翻越墙面,落地蹲。
霍义站在面前,垂眸看他,莫名有种难以解读的情绪溜过。
……
回到学院,像是阔别许久般,霍义罕见地抚摩着熟悉的桌面,看得安桐胜嘴角拉平。
霍义的一顿早餐吃了他近百块,自己平常也不过吃个五、六块的早餐。安桐胜目不斜视,暗暗踩了脚对方的桌腿。
“你干嘛?!”霍义如同被踩住尾巴的黄鼠狼,猛地跳起质问。
安桐胜毫不畏惧地对视,低声回道:“学习。看书,做题。有什么问题?”仿若那句话是问他要干什么,而他给出了自己的学习安排。
“别忘了,你的任务。霍少爷,难不成你还要继续吃我的、住我的,真把我当你的alpha?”安桐胜阴阳怪气,伴随一张满分的试卷翻开,讽刺意味拉满。
霍义蹙眉,没说话。
“不如我给你支招,去教务处偷个试卷。”安桐胜顿了顿话头,“不过,你就算偷出来,估计也背不住答案,那也没用啊。早点放弃跟你爸服个软。拿回……”你的卡。
嘭——,满分试卷中间破开个拳头大小的洞。
霍义大力甩开椅子,出了门。
停滞的呼吸缓过神,鼻腔内涌入空气。安桐胜放下捏着的破洞试卷,刚刚突然的凌冽风声煽动耳边毛发,他下意识地用手边的东西挡住对方的拳头。
轻飘飘的试卷压根没挡住对方,但,拳头就止在他面前,没砸上。
这就生气了?看来霍志行当了总理后对霍义的影响很大嘛。安桐胜叠起试卷,方方正正的,塞进垃圾桶里。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摁了摁心口,透过皮肤表面,抚慰那频繁跃动的心跳。
安桐胜看向窗外那抹远去的身影,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