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区。”咖啡Omega怯声回答。
乐安区,城东的贫民窟。几乎是瞬间,安桐胜脑海中浮现出位置,离福利院不远,这个Omega也是从乐安区出来的?
一个怯懦的Omega在乐安区可活不下来。安桐胜打量的目光变得慎重,对方看上去并不特别,拥有大部分Omega的特征,美丽的外貌以及白皙脆弱的身体。
“你可以走了。”霍义抹去嘴角的血迹,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咖啡Omega满脸担忧地扶住霍义的手臂。
安桐胜蹙眉,这个Omega的手……
“好。”安桐胜爽快地点头,扭头就走,快得肉眼都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就消散在眼前。
霍义抿唇,许久,他才说道:“走吧。”
城东的乐安区,入眼破败长草的矮墙危房,从蛀虫的门框往里看,还能看到里面有人居住,脸黑不溜秋的,身上套着破烂衣裳,以及那堆砌在头上的杂乱,霍义毫不怀疑里面可能住着一只鸟。
咖啡Omega弱弱地发出恳求:“我家就在前面,你可以送我到家吗?我害怕。”粗糙的指腹摁压在手臂上,隐隐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一双双眼睛仿若穿透危墙,注视着这位外来者。霍义眉头压低,扯了扯手,没扯开。
抬眸,对方的白皙的脸在灯光下如同变色龙般逐渐褪却,变得黢黑,似乎与当地的肤色融为一体,覆盖原先的咖啡味,身上的味道变得恶臭,仿若是臭水沟的味道。
“贵族Omega,还真好骗。”咖啡味的Omega,不,是臭水沟味的alpha,攥紧霍义的手,拉近,在他的脖子间嗅了嗅,“百合花,美妙的味道。”
一条街上的人纷纷从破烂的房屋内出来,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渴望,脚步靠拢凑近,嘴里不停地喃喃着:“Omega,是Omega,还是个贵族omega。”
人数越来越多,霍义后背上泛起层层寒毛,腹部连同背上的伤口泛起疼痛,先前打斗中,他损失过多的体力,现在他并不占优势。
霍义狠狠咬上alpha的手,鲜血从牙齿缝隙间流露出,alpha疼得用手肘肘击他的太阳穴,试图让他住口。
霍义松口,往地上忒了口血,眼底赤红,“谁想来?”双手摆出攻击姿态。
alpha捂手大喊:“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得手了就是大家共享的Omega,你们难道不心动吗?!”
原本犹豫的人群逐渐上涌。霍义攥紧拳头,眼底带狠意,似要将所有人全都打趴下。
一股强劲的力度拦腰提起全身,霍义愕然,被猛地揽住带跑。
“追!”alpha立即反应过来,喊道。
霍义不解:“安桐胜?你怎么在这?”手腕被紧紧攥住,手的另一头则是安桐胜的手。
安桐胜没解释,反而骂他:“蠢货。”霍义心生不满,脚步却不慢,甚至还比安桐胜快。
前面巷子!霍义冲刺,倏然被一道力量攥住,拐进另一个巷子里。安桐胜熟练地带着他拐进铁门内,穿过一道木门,再从栏杆处横跨钻进桥洞底。
桥洞底有道十分隐蔽的小铁门,门上有锁,安桐胜掏出钥匙打开,弯腰钻进去。霍义站在铁门处,久久不愿钻进去。
“进来。”安桐胜在里面,低声喊他。霍义好似下了很大决心,捏着鼻子,全身蜷缩,挪动脚步,这才钻了进去。
别有洞天,跟想象中的根本不同。
里面摆着张木床,床上布置看起来有些年份,但看上去干净,周围有个吊着的小锅和稀疏的柴火堆。能住人,还能看到桥洞附近的情况。
安桐胜关上铁门,反锁。霍义立即抬起双手,摆出攻击姿态,见安桐胜从身侧走过,才松了口气,放下手。
霍义抢夺先机,开口提问:“你很熟悉这里?”
安桐胜点头,“我之前住的地方,原先是个大叔住的,他死了,之后就是我住。”他从床底下抠出打火机,搭起火堆,随意拾了些绒点燃。
火星子逐渐在眼睛内亮起,安桐胜挪开一处木板,露出一道幽深的口子,投水桶,很快打了桶水上来倒进小锅里,放在火上烤。
“水从哪来的?”霍义询问。
安桐胜:“江水,喝不死人。”说着他看向霍义,指了指床,“放心,床上是干净的,没人来过。”他离开前夹在铁门的卡片,是完好的,只有一道痕迹。
霍义摇头,他不坐死人坐过的地方。好似读懂霍义的心理,安桐胜继续说:“原先那个大叔用的床,我给扔了,这个是我睡的。”说完,安桐胜扭头摆弄柴火。
再扭头,霍义坐在床边,趴在床头,闭着眼,随后细微的呼噜声传来。
蠢货,说什么就信什么。那时他才七八岁,哪有本事再搞铺床来。安桐胜放缓脚步,将一侧的被子搭在霍义身上,不过这被子倒是他从福利院偷回来的。
那时,他孤身一人走在街上,结果被桥洞的大叔用个玉米棒子就钓回桥洞底,给他干活当跑腿。后来那人死后,他也总想着再钓个人回来。
可惜,钓回个王八羔子。安桐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