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十分陌生,像是穷人误入赌场般,开了眼。土豪般的装修,病房门光是看上去就知道造价不菲,材料跟木制门全然不同,虽然都是木头,但摸上去有种温和的气息。
宽敞的走廊,往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士们,身姿挺拔,迈出的步幅匀称,安桐胜毫不怀疑下一刻这些护士能从翻滚一圈并在兜里掏出把枪,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给击毙。
“安先生,请您回到您的病床。”一名高大的护士挡住他前进的脚步,语气平和地说。
安桐胜低声询问:“请问,是谁把我送来的?还有我的东西,还有我身上的纹……”
她直接打断他的话,又重申说道:“很抱歉,请您尽快回到您的病床上。”
安桐胜回到病床上,脑袋里回溯着记忆,他明明在和霍义打斗,后来他咬了他,该不会是这家伙给自己留下的纹身吧。
思及此,他舔了舔虎牙,没被拔。
按照霍义有仇必报的秉性,他怎么会还在这里,怕是连夜丢到海里喂鲨鱼了,而他现在还在这里,就说明了对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兴许还没醒。
霍义不会放过自己的。
安桐胜吞了口唾沫,说不后悔是假的,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等霍义醒,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目光扫视周围,病房内有监控,红色光芒闪烁着,似乎有人在监视般,他急忙将床帘拉上,接着扯下另一边的床帘,与床单缠绕打死结,捆住床脚,憋足劲一把甩至窗外。
全力奔跑一跃窗台而下,半刻钟后狼狈爬回。
“安先生,请您回到病房,并关好窗户。”底下围着一圈拿着枪的人,其中的队长站出半个身位,对安桐胜礼貌地警告。
很好,非常好,他敢肯定,自己是被绑架了,对方有枪,还不止一把。安桐胜抖腿,跺脚,来回走动。
早知道他就不惹霍义了。人家的爸是议员,就算杀了自己,也不过是手上沾沾水,随便一甩就干净了。
愚蠢,太愚蠢了。安桐胜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好能回到过去。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安桐胜下意识地弹跳式滚回床上。
率先进来的是两个黑衣戴墨镜的保镖,腰间挎着枪,上膛的那种。人又高又壮地杵在床尾,接着进来的是穿褐红色西装、拥有完美的身材比例、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
岁月不败美人,在对方身上得到完美印证。纵然是白发,也仿若是给容貌上点缀的色彩,黑色眼眸中沉淀着岁月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根本看不出在议员大会上锐利抨击其他人的样子。
霍志行,霍义的议员父亲。他在电视上见过对方的脸。
霍志行绕了一圈,目光落在摊在地上的米黄色床帘,身后还有两名保镖,其中一人搬来椅子置于他身后,他没坐,而是扫眼看过床上的人。
床单下,安桐胜攥了攥发汗的手心,他宁愿人一进来先把他打一顿,也不愿承受这副居高临下,将他视为蝼蚁般的感觉。
养出霍义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抱歉。我为犬子所做的事情向你道歉。我看过你的资料,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长大后靠做兼职生存,以全A成绩接受格莱学院的邀请,进入其中学习,三年来成绩稳坐全校第一。”
霍志行将他的过往简单地概括,如此不加情感的话,莫名让安桐胜有些厌恶。
寥寥几句就将他的努力成果化作简单的一句话,偏偏还是事实。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家,议员?说话还真是精炼。他心底暗讽道。
“我想邀请你加入莱尔维斯派,当然,在你完成学业后。”霍志行似乎不愿与他进行多余地谈话,直接将来意挑明,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若笃定他不会拒绝自己的邀请。
莱尔维斯派,是霍志行主张的改革派,致力于改革国家政府的制度,可谓是天地挥来一刀,誓要将政府劈开,由内到外。
抛开其他因素,安桐胜挺佩服他的,有理想有信念,更是有勇气顶住其他人的压力,坚决贯彻自己的理念。
但可惜,他志不在此。这个政府会发生怎样的动荡,是更替还是毁灭,都与他无关。他已然决定完成学业后出国,定居国外。
“我拒绝。”安桐胜果断拒绝,“我并不打算从政,也无意加入莱尔维斯派。至于霍义,我很抱歉,出现了口角和打斗,对此,我会进行赔偿的。”
霍志行露出温和笑容,平淡地说:“恐怕,你无法拒绝。”
话音刚落,两道漆黑的枪口对准床上的安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