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场景在眼前再次浮现，但不同的是，安晴因为知情不报而被埋怨，任劳任怨地接受所有人的指责。

而安桐胜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后才被允许出院。

安桐胜：“我回公司还继续当秘书吗？”还是直接晋升为副总之类的，他暗暗窃想。

安桐胜坐在椅子上，看着安晴收拾床上的东西，本来是护工来收拾，但安晴说她想做点什么。

安晴手顿住，扭头看他：“不了，秘书人选我已经有选择了。”说完将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包里，像所有人都会做的那样，拍了拍鼓起的包。

“回去之后，你也不用来公司了，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读书，或是写作都可以。这是我们商议后的结果。”安晴蹲在安桐胜面前，拉住他的一只手。

眼底闪过丝痛苦，逐渐蔓延出难以遏制的后怕。

她开始刨析内心：“这两个月我持续做着同一个噩梦，梦到我成为你，看着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看着所有人痛苦流泪，滋味很不好受。醒来后，回归自己，又是一阵后怕。”

“兴许让你接手公司的事情是个错误，将你拉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逼迫你快速成长，却忘了你真正想要的。”

“我很后悔，真的。如果可以，我只要你健康平安。”她抚摩安桐胜的脑袋，眼底噙着泪，“我不能失去我们之中的任何人。”

安桐胜凝望她，忽地伸出双臂，拥抱。

“姐，谢谢。”安桐胜不可否认，这段时间他的确成长许多，但心却像是被层雾缭绕，彻底封闭起来，并秉承着“不去触碰，机子就不会出现问题”的想法，直到今日。

安晴松手：“对了，那个方天演，你还喜欢他吧。”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躲避，她继续说：“那个材料L的合作初步达成，外加财务部这边，他也帮了些忙。”

对方帮她揪出两个“老鼠屎”，手段雷霆，其他部门见状彻底老实。

“秘书处缺人，就把他调到秘书处。当然，我事先问过他的想法，他同意了。”

闻言，安桐胜愕然，方天演要去当秘书？这确实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你最好不要太奴役人家。人家也是合作商。”他轻飘飘来了这句。

安晴“噗哧”笑出声，“你们又没复合，操的哪门子心？”她从侧面打听过，两人根本没复合。

话头被哽在喉咙，安桐胜别过脸，小声反驳：“又不是不复合。”他不自觉地抚摩左脸残留的凹凸不平，似蜈蚣般的疤痕，这已经是手术修复过后的效果。

“不是喜欢丑吗？现在照照镜子就可以爱上自己，多好。”安晴用特殊方式安慰着，推来轮椅将人搬上去，推走。

“天演？”安桐胜在病房外撞见前来的方天演。

方天演向他点头，“出院？伤都好了？”他上下打量，外伤基本痊愈，能坐起身说明内伤恢复情况不错。

方天演突然提出要求，神色认真：“晴总，能让我们俩单独聊聊吗？”安晴迟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松手让对方接过。

轮椅被推到医院天台，爽朗的风鼓动着头发，宽厚温暖的外套披在安桐胜肩上，霎时拦截企图钻入骨缝中的冷意。

方天演靠在栏杆边，身后的风时不时将后面的头发卷到前边。

“你是谁？”方天演沉默许久，才开口。

他是谁？安桐胜疑惑看着对方，“这是什么问题？我能是谁？”方天演不会是傻了？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方天演自嘲仰天说：““系统”、“宿主”，我查过这两个词的意思。但我还是不明白，我看到的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真实地发生在你身上。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让我竟不懂，跟我在一起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东西？”

安桐胜表情未变，双手合握置于膝盖上方，似乎对他说出这番话并不诧异。

“我是安桐胜。”他坦然道，“我一直是这个名字。”

方天演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可你似乎并不记得，你的身份。”他眼神直直透过方天演，仿若要看到他的核心。

方天演倏然跪地，双手抱住脑袋，记忆归拢，整片天空陷入黑暗，四周急剧扭转，像是要将整个时间、空间都扭曲般混乱。

安桐胜轻松地从轮椅站起身，仿若没有受过伤般自由地站立行走，他靠近方天演，“我遇到的每一个主角，包括系统，都是你。”

高维生物可随意掌控时间、空间，以及属性。

而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崩塌的世界如同冰冻般停滞，面前的方天演开始变化，樊珈、黎斯怀、魏远聪的脸逐一浮现，最后连形态都开始变化。

恶攻系统飘浮于空中，逐渐向方天演聚拢，片刻后，重新化成人形。

方天演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将会在下一个世界苏醒。期待你的到来。”语罢，崩溃的世界倒流，环境碎片开始聚拢，拼凑成原先模样。

方天演昏倒靠在墙边，而安桐胜如同骨架被抽走般无力般仰面躺向天。天色蔚蓝，飘着悠闲的云朵，偶尔可见鸟在飞。

是个难得放松的一天。他想。

……

醒来后的方天演似乎忘却一切，按部就班地上班。而安桐胜重新拾起作家梦想，与编辑龙哥商讨后开始构思新文，冷清的评论区又重新活跃起来。

“早啊，方秘书。”安桐胜惯例出现在方天演的面前，将给秘书处买好的早餐放在桌上，并专门提着一袋早餐送至他桌前，满满当当的，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偏爱。

似魔法般，又从身后变出一支粉色玫瑰，插在桌上的花瓶。他还以为自己的工位换了方天演坐，定然是直接变样，没想到对方基本没动，甚至饶有兴趣地看他每天装扮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