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头子顺势又道:“阿木,你送这位姑娘去云赫镖局,亲眼见她安全到了,本官才能放心。”
他话里那“亲眼”两字,让越知初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这才对么。
虽然只是个守城门的,若蠢得连求证一下的脑子都没有,她还觉得没趣儿呢。
那个叫“阿木”的卫兵也听懂了,立刻高声应道:“是!”
然后,眼神犀利地对越知初和老伯说:“二位请吧。”
卫兵头子看着三人进城的背影,脸色十分阴沉。
要是让他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要是这女人敢骗他,他定要叫这个村妇知道,什么是找死。
越知初挂着笑容,一手牵着小鹰,一手扶住老伯,就跟着阿木往城里走。
承天府,她总算进来了。
想到她即将在这里做的事,一整路的疲惫都被清扫了不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微闪。
姬珩,你最好是真打算坐稳你的皇位。
不过,先前想到云赫镖局和赫连瑾的时候,她倒是想起了一桩要紧的事。
在合岐山分别之时,赫连瑾不肯收她的“报酬”,反而给过她一个锦囊,说里面装着他的“赌注”。
他还说,这个“赌约”,她接与不接,全凭她。
越知初一直没打开。
她那时心头的事情太多,对晏菱的担心,对施怡冉她们的惦记,对杀掉穆直的坚定,对禹州种种的怅然,还有对裴佑白和齐予执的怀疑……
赫连瑾的事,自然就被她排在了很后面。如今就要到人家在京城的地盘了,还免不了要利用人家的信物,她心里想着,等到了云赫镖局,就打开那锦囊看一眼吧。
反正,她自负地想,这天底下,又会有什么,是她越知初赌不起的?
——她什么都有。
倒是赫连瑾的赌注……既然想到了,还真勾起了她一丝丝的好奇。
那个叫阿木的卫兵还挺听话,一路跟在她和老伯的身后,保持着很近的距离,毫不懈怠地盯着他们。
越知初心想,幸好她没有大意,带上了老伯,否则以那卫兵头子的心眼,这位菜农老伯还真是有可能遭到报复。
她其实原本并没有必要,真去一趟云赫镖局——或者说,她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一个小小的城门卫兵,她不出三招就能解决。但这个阿木如果迟迟不归,卫兵头子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找老伯的麻烦。
只好,先带着他们俩,去一趟云赫镖局了。
这其中原本唯一会难到她的地方,便是云赫镖局的所在——作为虞国最有名的镖局,在京城的分局的位置所在。
幸好,她经过凉州分局,带走小鹰的同时,还收下了总镖头给她的一份特殊地图。
那地图上,是云赫镖局在整个虞国境内的分布所在。
京城作为她此行的目的地,云赫镖局作为她必定会来的地点,她早就在地图上记住了镖局的位置。
否则,那位卫兵头子派个人盯着,还真是给她找了点麻烦呢。
越知初想着想着,人就牵着小鹰,带着老伯和阿木,真抵达了承天府东街上,那显眼而气派的云赫镖局门口。
承天府的地形非常简单,作为一国国都,它有四条方正的大街,自一府最中心位置的皇城往外发散,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
因此,进了城,往东走,找东街,再稍微留心一下,就很容易能找到这家鼎鼎有名的镖局。
越知初看着牌匾上,那各地分局的门头上,都完全一致的“云赫镖局”四个字,心里不自觉地就想起了赫连真那张爽朗的脸,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不管在祝家的经历最后有多令她失望,不管赫连钰对“成亲生子”的观念有多让她不满——想起赫连真和赫连瑾,仍然让她心头暖暖的。
赫连家的三姐弟,先不论与她是否是“同道中人”,他们来自草原,说话行事,倒从未颠覆她对草原的印象。
至少,他们都是一样的直率、诚恳、不拘小节。
哪怕是对“延续血脉”非常执着的赫连钰,他说的话不中听,可他也没有对她含糊其辞。
想到此处,越知初对阿木轻松地说了句:“这位官爷,辛苦你一路护送,那我这就去叩门了。”
她表现得丝毫看不出,阿木这名为“护送”的行为,实为“监视”。还不忘,在和阿木说话的同时,轻轻捏了捏老伯的胳膊,为他缓解心底毫无着落的紧张。
然后才满脸带笑,表情自然地牵着小鹰,就上前去叩响了,云赫镖局京城分局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