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珩不再停留,转身疾步而行,径直往勤政殿去。
他走得很快,腹中似有一团火在烧,冲得他头脑空白,只想去亲眼印证那些话是否属实。
一不留神,楚凌珩踉跄撞在廊边的花坛上。膝上钻心的痛令他暂止了脚步,但更激起他的一股倔气。
他深吸一口气,撑住花坛勉强起身,磨牙继续赶路。
几个守卫见到楚凌珩,吓了一跳,正要行礼,他已经扬着一张苍白的脸越过她们,往勤政殿台阶上走去。
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人却迟疑了。
楚凌珩克制着推开房门的冲动,死死盯着那门缝透出温暖的灯光,心脏随着里面的对话起伏。
“这步棋陛下走错了。”温醇的声音分外清晰。
游祀语淡淡回应:“是么?”
“微臣逾越直言,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你向来直言不讳。”游祀语低笑一声,语气闲适。
柔和的烛火映在她侧脸上,衬得她气度从容,仿佛与往日无异。
可楚凌珩看着这一切,却只觉刺目。
他竟然在男疾男户。
男疾男户另一个男人陪她闲谈对弈。
她们说说笑笑,久别重逢,相谈甚欢。
而他孤身站在门外,像局外人一样。
“这一子可改?”游祀语微一挑眉。
顾清言思索片刻,摇头:“不改。”
游祀语沉吟,随即轻落棋子。
顾清言眸光一亮,笑道:“陛下高明。如此局势便扭转了。”
游祀语心情颇好,不由微露笑意,恰被暗处的楚凌珩看在眼里,更如利刃剜心。
他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冷,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门而入。
游祀语与顾清言闻声抬眸,齐齐看来。
两双眼睛,有着同样的波澜不惊。
游祀语放下手中棋子,起身朝他走来,笑容未曾变过,温声唤他:“君后怎么不派人通传?”
楚凌珩眼眶湿润地瞪了游祀语一下,紧接着一步步走向顾清言的位置。
顾清言仿佛知道对方的来意,静静望着,眸中终于有了几分情绪。
楚凌珩在顾清言身前站定,冷冷凝视许久,忽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静室回荡。
顾清言未闪避,硬生生挨了这一记,半边脸霎时红肿。他低垂眼帘,以袖掩住嘴角血迹,依旧温文有礼地开口:“君后是误会了什么?微臣与陛下……”
话音未落,楚凌珩又扬手。
这一次游祀语疾步上前,及时握住了他的手。
“君后。”她嗓音微沉,没有责怒,只是轻柔地护住楚凌珩的手腕,目光有些无奈。
楚凌珩视线对上她,带着伤痛和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难不成你要向着他?”
楚凌珩的声线因克制怒火而沙哑。
游祀语无声叹息,揽着他的肩,轻声道:“朕只是和顾侍臣下棋解闷,并未有旁事。”
楚凌珩挣扎着甩脱她的搀扶,表情倔强,一字一句地逼问:“你和他是不是旧情未断?是不是还想着他?”
“倒不如纳入宫里,也好时常相伴!”
说完,楚凌珩止不住地颤抖。这质问似乎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呵。”顾清言忽而低笑,打破了一时的僵局。
他抬起脸,一抹血痕在唇畔格外醒目,却丝毫不掩清俊气度。
顾清言缓缓道:“君后,微臣与陛下清清白白,从不曾有过私情。”
“若真有什么,哪还轮得到君后与陛下双宿双栖?”
他的眼神从游祀语面上扫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君后多虑了。”
“贱人!闭嘴!”楚凌珩咬牙,还想再动手,游祀语却果断挡在两人中间,将他抱入怀中。
“够了。”
“你若不信,朕日后便不与他下棋了,如何?”
楚凌珩在游祀语怀里冷静下来,却仍固执地保持着看向顾清言的状态,瞳中盛着深深的防备。
对峙片刻,游祀语沉声道:“顾侍郎今日多言了,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
顾清言敛容,朝游祀语行礼:“微臣告辞。”
他走得干脆利落。
门轻轻合上,屋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