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飞溅。

游祀语居高临下站在池畔，神色漠然，“清醒了吗？”

韩在野呛了两口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抬头，桃花眸直直对上她，“没有！”

“很好，那你就再喝点水。”游祀语声音干净而疏冷，手腕一抬，毫不留情地把他往池里按去。

韩在野双手乱舞，勉强撑住池壁，换来她更加不客气的施压。

水很快漫上来。

新鲜空气被阻断，韩在野挣扎了两下，忽然心一横，改抵抗为配合，任由游祀语将自己往下按。

水灌入鼻腔口腔，肺部难受得仿佛要炸开，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

游祀语终于松开手，韩在野从水中冒出头来，湿发披散，扯乱的衬衣贴在湿淋淋的身躯上，衬出结实线条，菱唇边水光潋滟。

偏偏还倔强地看着她，胸腔因怒意而起伏，“游祀语！你就这么对我？”

韩在野满脸都是水，发梢滴滴答答的，更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黑炽热。

游祀语却无动于衷，乌黑眸珠没有一丝波动，“我耐心有限，滚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止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她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韩在野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怔怔的有些出神。

良久，他扯起唇，笑出声。

说不清是笑自己还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一口气堵在胸口，发泄不了，也难以咽下。

那个狠心的女人……似乎真的对他没什么感觉，从头到尾，丝毫不怜惜他。

他却难以自制地深陷其中。

他到底在犯什么疯？

韩在野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拧了拧，赤着上半身，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泳池。

江珂还在客厅里，见韩在野一身狼狈，讶然问：“小野？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韩在野不在意地一笑，“不小心滑进泳池了。”

*

别墅外，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游祀语拉开车门，坐进去，白知晏闻到她身上水气，侧头看她，“刚才在游泳？”

他递了块干毛巾，游祀语拿过擦擦手，平淡道：“不，只是顺道教训了一只疯狗。”

白知晏眸光微闪，“韩在野？”

游祀语将毛巾扔给他，靠在座椅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白知晏沉默片刻，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入夜幕，又逐渐汇入来往的灯火洪流中。

游祀语微阖着眼，侧脸在车外光映照下，半明半暗，薄唇轻抿，线条漂亮。

她是反感韩在野，还是对他有兴趣？

白知晏心头有些乱，偏又无法细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默默给韩在野又记上一笔。

回到家，游祀语洗了澡，盘着头发穿着睡袍，坐在书桌前看文件。

白知晏端着果汁走过来，“尝尝。”

游祀语抬眼，顺手接过，轻轻啜了一小口，气息清甜，微有凉意。她眸中浮现一点笑意，“还不错。”

白知晏这才生出一丝喜悦，他试探着开口询问：“要不要帮你吹头发？”

他忐忑着，期待着，又害怕被她拒绝。

游祀语望了白知晏两秒，又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请求。

白知晏僵在原地，胸腔里忽然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失落。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期望更多？

就在他失望又自我谴责时，游祀语伸手摘了发圈，任如瀑长发披落。

“来吧。”她轻声道。

白知晏怔然抬头，眸光霎时明亮。

他嘴角上扬，应了声：“好。”

低柔的电流声中，水分逐渐蒸发，湿润的发丝在指间穿过，白知晏小心翼翼，如同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暖意丝丝缕缕，心也随之柔软。

空中飘散着洗发水的香气，白知晏渐渐弯身，离得近了，又闻得更清晰……

游祀语放松靠进椅背，任由他动作。

被若有若无的碰触弄得有些痒，游祀语微微侧过头，从余光里看到白知晏认真的表情。他眼瞳中倒映着灯影，碎芒闪闪，专注而温驯。

侧脸轮廓清晰而精致，细碎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配上一双眼，有种脆弱的美感。

游祀语忽的生出点施虐的心思。

她抓住白知晏的手臂，将他拉到面前，面对着自己。

然后勾住白知晏衣领，稍一用力，他就顺从地俯下身。

指腹滑过眼角，白知晏睫毛一颤，呼吸微乱，整个人都在发烫，是被喜欢的人关注的不知所措和甜蜜。

游祀语就喜欢看人这种紧绷身体却强装平静的样子，她玩心大起，又掐了掐白知晏的脸。“你很怕我？”

当然不。

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