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赵锦又怕这姑娘回头跟旁人告状,忙安抚道,“星乌姑娘,您辛苦了,经前夜一战,咱们啊,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赵锦又倒了一杯桂花酿,狠狠饮尽,大呼痛快:“好啊!这酒,美!”
“沈兄的眼光好哇!这杯——敬沈兄——”他又把酒盏推到星乌那处,仰头捧起酒壶饮酒。
“...沈溯?他怎么了?”谢清河从内室走出,端着一碗药膏,些许药草和一壶药;他整日呆在此处,不曾接触过外界,有些疑惑。
“他啊,进去了。”
“进去了?”
“没事儿,谢大夫您忙,有我们护着你呢~”
“......”
护着我?你们不害我就不错了。谢清河叹了口气,开始为星乌疗伤。
他今日动了针法,星乌是一动也动不得的。
“哦对了,还有她的腿,你也帮她看看。”
赵锦连忙提醒。
星乌不敢多呼吸,缓慢地张口:“腿不用,没有伤,气力耗尽而已。”
“随你,随你——”
赵锦看她躺在榻上,双目无神地注视上空,眼里什么也没有,他原以为那瞳中闪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才发现不过是烛火的光,终归是虚的。
就这么躺着,那针痛不痛是另一回事,可她丝毫不怕,不闭眼也不说话,没有表情,怪恐怖的。
到了这会儿,他也懒得试探人了,心想这姑娘,就算是个不忠的,有秘密的,有目的的,估计腿打折了也是套不出一句话的。
说起来,这种性子...怎么越发觉得熟悉呢?
赵锦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人,腿打折了,手也断了,不也是还要去拿剑吗?可惜是个死人。
他心想天生有人的性子如此,也是挺不可思议的。
他学不来这种人,才越发嫉妒。天也妒英才,悲哀啊。
赵锦眯着眼又喝了口酒,转头便看见谢清河拿了把小刀来,神色凝重。
“谢大夫?这是要剜骨止毒?”
“是...赵公子,若您不忍看...”
谢清河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了:“哎呀,有什么不忍看的,非要说礼数的话,我方才已经犯了。”
这说的是看星乌小腿的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星乌有些鄙夷。
不过这人嘴上重礼,大约是从那样的地方出来的。她想。
“您动手吧,我啊,保证不打扰你们。”
赵锦觑了一眼他手上那玩意,那盏....呵,不知该叫做药还是毒的玩意。
谢清河擦了把汗,拧干了巾子,拿起那小刀,又看了星乌一眼。
他的声音轻得像雾一样:“姑娘,可怕疼?”
赵锦撇撇嘴:“她看起来像怕的样子吗?”
“她...”谢清河没有说下去。他看见自己拿刀的手在抖。
她当时分明是怕的。谢清河又想起他第一次为星乌疗伤的场景。
“我带了些药草熬成的水,这样...会轻松些。”
他已经动手了,浅绿色的药汁敷在伤口处,一指拿针,一指拿刀,静了几秒,就这样血淋淋割开。
赵锦不怕血,可看了还是心悸,眼见谢清河开了那盏子,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东西,不是活物,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洗毒的药膏...姑娘别怕。”
“您请便。”
就这么翻来覆去忙活了几个时辰,三个人待在一个屋里却是没说一句话,赵锦觉得闷,率先开口:
“谢大夫,还要多久?”
谢清河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包扎伤口,取了白布带来,礼貌回答:“赵公子,约莫还要半个时辰。”
“唉,你们,不闷么?这房里的气味浓,风也没有。”
“公子原来知道。”
小大夫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
“哎呀~谢大夫啊,我也是听命行事,怪不得我啊。”赵锦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终于累得睁不开眼的星乌,“若你乏了,我给你们讲点乐子可好?”
星乌接话了:“什么乐子?”
裕宁十八年夏,姑苏穷奇观,影楼上层;谓我何伤,谓我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