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宵禁,赌客们往往在天亮时才离开。
星乌在花会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奇的,便去了花会安排给赌客的房间。
房间不大,彩绸红帘,香烛花浴,倒是样样不少。
星乌把李长光拽进门,解下床边挂着的绸缎,把他绑了起来。
她有些疲倦地靠在桌边,一边把玩着那支红烛,一边抬起眼皮觑他。
“喂,我问你,你们到这儿后,第二天都怎么出去?”
“还能怎么出...等等,你...你的声音!”
意识到面前“少年”的不对劲,李长光忽地动弹起来,只是他浑身被绑着,纵是挣扎,也只像只扭动的蛆儿。
“别乱动,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星乌摇了摇头,她的绑法独特,对方越是挣扎,越是受缚...这还是阿玉教她的。
毕竟常有性子烈的囚犯,不这么对付,不行。
她虽这么提醒了,李长光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勇气般,动得更厉害了,以一种凶狠而轻蔑的目光看着她。
“你一个女人,从哪儿学的这般本事!”
忽地,他痛得叫唤了一声,意识到这招没用,才安静下来。
星乌没有理会刚才的动静,平静地看着他:“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李长光呛了一声,有些愤懑地说:“你在这待上一夜,明早便知道了!”
星乌轻笑一声:“走的仍是那戏台的路?”
“你,你走一遭便知!”
“看来另有出路?”
“你问我也没用!我也不知怎走的!”
“你怎不知?”
“这儿除了里边的花会,哪哪都黑,若无人引路,怎的走?”
星乌“嗯”了一声,转眼躺到了床上。
是百里篁的作风。
这个赌场除了戏台下的道,必然还有第二条出路。
有第二条,自然也就有第三条...狡兔还有三窟呢。
否则,若是外部攻进来,地下的人如何逃脱?
那人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只是这路,想来是又绕又晕,估计路上还有机关和看守。
星乌忽然觉得有些难办。
“你...你问了我,那...那我也要问你!”
星乌微微点头,道:“可以,你问,但不要太久。”
她心想这家伙话儿多又多动,若是不给点什么让他安分下来,指不定待会儿又整什么幺蛾子。
得亏是离了赌场,面前这人清醒不少,没方才那番拿命交换的气势了。
阶下囚,向来只有软弱的份。
星乌叹了口气。
李长光有些胆怯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对方并未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只是淡淡看着他。
他不自然地抖了抖身子。
还以为这人会在房间里折磨他呢,他从前赌爽了,便是如此......
可这人非但没伤害他,还能坐在这儿跟他一来一回地问答。
这人分明不像个赌客。
跟他不是一路人。
李长光心中又升起了一种不同于被人束缚的愤怒情绪。
他嗤笑一声,却又小心地问:“你......你...”
床上那人坐了起来,抱着剑道:“什么?”
“你和玉棠姑娘是什么关系!”
“我不过是意外接了那花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那花儿分明是向你去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用看也明白!”
星乌微微歪头,表示不解。
她着实不知,这花儿怎就成了玉棠特地衔来赠她了的。
“你怎的不知!衔花点曲,是妙香楼素来就有的规矩!”
“嗯,我知道。”
星乌点点头,两年前就有这规矩了,她巡查时也能看到。
她忽的拔剑,把李长光吓得一抖。
星乌取了桌上那香喷喷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有些脏的剑身。
李长光见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愤恨尤甚:“可玉棠姑娘的海棠,还未曾有一人接到过。”
那人擦剑的手一顿,滞了三秒才道:“为何?”
“我怎知为何?!”李长光忽地气急了,似是因为一种未得的焦躁,和对他人所得的妒怨,“她那花儿跟生了魂似的,偏往天上地下去,谁也接不住!”
他又恼得喊道:“想来是她用了武功!”
星乌一愣,抬眼看他:“你为何知晓他会武功?”
对方立马又火了:“我怎的不知!那个婊子!”
“......”
星乌对他莫名的愤怒有些无语。
只是,这么说...阿玉大约早就认出她了罢。
是神态?是动作?还是别的什么...罢了罢了。
唉。
眼下星乌不想琢磨太多,还有要事。
她又看了李长光一眼。
这人,知道阿玉会武功,不只是因为那衔花的事吧。
可惜在这儿不方便问下去,估计他也不怎么愿意说。
总归是在别人的地盘,处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