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究竟谁是真正的仇人,但他知道,十几年了,这个世界早就没了菩萨心肠,男人吃女人,女人吃男人,大人吃孩子,政务混乱,人性疯狂,所有人都有罪,所有人都死不足惜。
杀了吧,杀了吧,全都杀了吧,这操蛋的世界早晚有一天会毁灭,他会笑着灭亡。
然后在阿鼻地狱里,生生世世,赎清他的罪孽,请原谅他的自私吧,才让多吉啊,他想他的妈妈了。
再后来啊,大名鼎鼎的天使突然间来到了他的身边,他近乎是惶恐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天使,心甘情愿的沉溺在这窒息般的温柔里,哪怕他清楚的知道真情里掺着假意,温柔里淬着剧毒。
请原谅他的自私吧,
他只是,很久很久,没被抱抱了。
妈妈,我想回家妈妈
妈妈啊,我想回家——
再后来呢,天使掀开了属于恶魔的灵魂,扎特近乎漠然的看着自己在潜移默化的改变,这把锋利的刀开始钝化,傲慢的孤狼逐渐离不开恶魔的诱惑,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得犹豫,变得懦弱。
他想阻止这一切,他应该报仇完成他在那场大火里的誓言,而不是和这位藏着毒的天使玩着所谓驯服的游戏。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近乎荒漠里烈火焚烧,无可避免的走向灭亡,沉溺在这场温柔的谎言里,然后自我溺毙。
在又一次受伤后的拥抱里,扎特半睁着眼盯着一直在旋转的陀螺,他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抱着他的人摸着他的头轻轻的哼着不成调的歌,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妈妈又一次唱起了那首赞诗。
勇士之心,如雪域之巍峨高山,
愤怒之火,在仇敌之躯上燃烧,
智慧之翼,翱翔于无垠虚空,
手中兵刃,闪耀世间之荣光。
于是扎特逃了,逃离了那场以爱为名的囚牢,他逼着自己清醒,他要完成自己在那场大火里的使命。
后来那把刀更加锋利了,像是急于死亡,他染了满手的血,留下一地尸体,不要命的去杀戮,成为了最有价值的死侍。
再后来,天使笑着来了。
恶魔伸出爪,
捂住眼睛和嘴巴,
人类看不见啊,
热情的帮助它,
于是千双万双手,
千只万只眼,
拽着他或她——
他死了。
“扎特”死了。
蒙脱对爱人的逃离发了大火,温柔的假面突然间破碎,他把他锁在了箱子里,折叠,揉碎,然后重组,直致彻底温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忘记了自己是谁,蜷缩在窄小的床板上,被爱人带来的一波波人围观,听着爱人骄傲的说话,展示他最完美的作品。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扎特。”他空茫的思维开始磨动,隐约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却又瞬间自我泯灭。
他已经废了,甚至丧失了自己的人格,无论有什么未完之事,
他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