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悯适应了这神奇的书,季识青抬手虚空一点,那本书竟然在没有任何力量施加在上的前提下瞬间跳到半空中,摇头晃脑了一番,紧接着化作银色的光晕。无数文字从书页中挣脱,如星屑般环绕着他们两个飞舞。
季识青触摸到其中一个文字,刹那间所有的星屑聚拢到一起,汇聚成一片夺目的白光,那光束很是刺眼,祁悯有些不适,抬手挡了一下,而将手臂放下来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四周被白光围绕着的门洞,而和他有过短暂却深刻缘分的那些异态队的同事们,正身处于这古怪门洞之中!
“这是……?”祁悯下意识看向季识青。
“我们能够看到他们,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季识青紧紧贴在祁悯身后,微微弯下腰,将头搭在祁悯肩上,小小声说道:“我将他们的记忆改动了一些。”
“是会忘记我们?”
季识青摇摇头:“不是,他们只会以为我们去别的地方出差了,而且经过设定,出差的期限无论多久也不奇怪,而且他们偶尔或许会给我们发消息,这些消息在你的终端上也能够收到,当然你也可以给他们回信。”
这样的结果想来比被遗忘好上许多。
虽然有些地方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但季识青在祁悯的事情上从来不觉得麻烦。
况且……
季识青看向画面上的异态队办公室,以及吵吵嚷嚷的那群人——这些家伙,不赖。
或许因为刚刚结束休假的缘故,明显大家都没有太进入状态,不过异态队一向是无组织无规律惯了的,这幅闲散的样子倒也没什么违和。
老齐在拿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电脑玩蜘蛛纸牌,因为视力问题,弓着身子,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
姜河和卫荣正在下象棋,不过两个人顶天算得上是菜鸡互啄,同事情谊岌岌可危。
何楚然刚搬到这个办公室没多久,已经把工位布置得有模有样,桌子上摊着一本法医相关专业书籍,但人却捧着一大包薯片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一抹相当猥琐的笑容。
只有尚思,尚教授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不断敲击着键盘,季识青突然感觉异态队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救,抱着一丝侥幸地继续看下去。
尚教授正在做授课ppt。
一时间季识青不知道是该感慨尚教授天地良心,上课自己做课件而不是用其他老师一传传八代的传家宝PPT,还是改吐槽他们亲爱的副队长在其位不谋其职,用最严肃的姿态摸最合理的鱼。
祁悯注意到自己和季识青的工位上各放了一只巨大的毛绒熊,熊被人硬凹出来在办公的造型,反倒显得憨态可掬。
“这个倒是有创意。”季识青没忍住笑道:“就是这熊怎么这么胖?”
居然有人会攻击一只小熊。
看到异态队没有他们两个依旧转得好好的,属实是放心不少,季识青手指敲击了一下空气,门洞里瞬间变了天。
“这是……”
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他们那时候实地探访过的梁家。
梁玉林经此一役不知道哪根弦搭到了别的地方,把头发剪成了清爽的前刺微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读,不知道是不是发型的原因,现在的梁玉林看上去和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那边梁文膺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梁玉林听到动静立刻笑盈盈地跳下沙发,和尹英一起布置餐桌。
尹英也不再是过去的模样,她脊背挺直了不少,也没再锁着眉,一边摆筷子一边和梁玉林、梁文膺他们两个分享今天在老年大学里发生的趣事。
“还好他们一家人都没事。”起初祁悯只将他们当作老师的后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祁悯开始觉得自己能够将他们剥离梁有鹤这根参天巨树,单独来看。
“还有一事。”祁悯对此事介怀已久:“先生为何那般评议左肃?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原本这件事早就应该弄个清楚,但偏逢梁玉林的失踪,也就耽搁了下来
给左肃翻案的事情祁悯自认只做了一小部分,季识青已经将他画过的那些画投放到小世界中,本着有便利不用王八蛋的原则,季识青对小世界的设定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调整,直接影响到了人们对左肃的观念。
他们并不想强硬地向人们输送:“左肃是个好东西。”这种信息,所以选择了更加婉转一些的路,人们接受这种观念之后,左肃并不会立刻翻案,人们也并不会将左肃捧成什么千古英雄。
季识青做的只是在人们心中埋下一颗疑问的种子,在提到这段历史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真相果真是这样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秘辛?有没有可能大家一直以来奉为圭臬的所谓历史,从最开始就是错的?”
针对左肃的这场谩骂狂欢,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停止。
祁悯如此坚信。